长辈们用一生的时间到底积淀了什么

二伯出殡于10月12日,与母亲出殡只相隔11天。享年88虚岁。

清晰记得2025年大年前,与父亲、姑姑、姑父、叔父一同前往堂姐家看望二伯父的情景。在之后的午餐中,服务员问主食要什么,我看着菜单,指着粘豆包说:尽管爱吃粘东西,还是别点了,不易消化,对老年人不友好。

本以为听力有障碍的坐在大桌对面的二伯竟然听到了我的话,他举起三个手指头,对我坚定而自信地说:啥?我今早吃了三个!

我急忙笑着表达歉意,点了一盘粘豆包!

席间,长辈们谈起往昔岁月,我头脑灵光一现,禁不住生成几个问题:长辈们除叔叔、婶婶外,皆己进入八十岁月,他们用一生时间到底积淀了什么?在迟氏家族的和谐与发展中,这些积淀又发挥了怎样的作用?它们是否能构成足以推动传承的宝贵精神财富?换句话说,每个人存于世、立于群体和关系中,是否皆应思考一个问题:我应如何打造自己的生命?我应留下哪些值得令家族后人感念的东西?

大伯用自己的一生奉献,诠释的是家族发展的精神高度。他呕心沥血,一心奉公,在领导岗位诠释了共产党员的责任担当与价值荣光。

叔叔讲起饥饿年代,大伯将家中仅剩米拿走,接济更穷的人,他们只能到地里遛土豆吃。叔叔慨叹:那时的共产党员真是纯粹、无私,做事令人感动,精神令人敬服!

二伯用自己一生的勤恳努力,呈现的是指引家族发展的远度。他在那个普遍文盲、文化荒凉的年代,孜孜不倦地探索学习,以一个中专生的荣光,完成了自己"破窗"之行,亦指明了家族发展的方向,开启了从"困守农村"到"迈向城市"的家族命运的转折。

我的父亲位居老三,人称三哥。他用自己的一生拼博,积沉的是托起家族发展的温度。

大伯一心为公,二伯赴省城学习、安家,守护家族日常生活的重担自然落在了父亲身上。他颇有才华,善于表达,头脑灵活,做事追求完美。他在那样的年代,关注烟火生活,在家人"吃饱穿暖"的细节中颇费心思。后又在孝养父母、关心弟妹、扶助子侄等方面尽心尽力。在他心中,家族的事最为重要!

叔叔行居儿子中老四,实则排在所有子女中第五,他之上还有一个姐姐,即我惟一的姑姑。

如果家族是一艘大船,前三个哥哥奋力挥桨,以确保这般大船乘风破浪、行稳致远,那么叔叔的落脚点便是关注后辈,培育家族后继力量。

叔叔温文尔雅中透着智慧与温情,无论他拥有怎样才华与能力,永远尊兄重姐,明德守礼;对晚辈永远亲和慈爱,体恤鼓励!

这里需要重点强调姑姑的作用,她的德行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家族和谐的压舱石。一个女儿,且惟一的女儿,在那个年代也是娇生惯养的,兄与弟结婚后,她成为了小姑子和大姑姐,这个角色在家族中至关重要。她做得好,不一定被感念,但她做得不好,甚至里挑外撅,无事生起千翻浪,那这个家族一定没好!所以,我对姑姑说:咱家族的和谐稳定,你居功致伟!

二是奉养父母的主力军。在我记忆中,奶奶养老的冬天都是在姑姑家过的,即一年中有一半时间在姑姑家。也因此,我们从小的假期便长在姑姑家,对姑姑、姑父有极深的感情,这也是为什么姑姑惟一的女儿、我的表姐突然离世,我会那么难过,我的亲姐参加葬礼完回北京就病倒了。至亲离世,剜心疼痛!

我们也是传统家族,但传统中永远有突破和新生。如果姑姑一味强调父系社会传统,她是不用管父母的,但是她没有这样做,相反,她本着极强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在家族的所有事情中担任重要角色!

无形之中,姑姑成为了我的榜样!

我很佩服姑父。他三岁丧母,十几岁丧父,只身一人来到现居住的这座城市,拜在二伯手下当徒弟,于是在二伯的牵引下,一段好姻缘促成了。他进入迟氏家族,一心一意,完全融入。他呈现的是自然、纯粹的一颗真心,没有世俗的差别心和执念,活得看似简单,实则通透。

都说亲人是父母给的朋友,朋友是自己找来的亲人。姑父用一颗纯粹之心,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温暖的家族,一群爱他的亲人!

在二伯的葬礼上,被要求不再出现在这个特殊场合的这位八十岁老人,在二伯的脚下跪下,磕了三个响头,以师徒之礼送别自己的二舅哥!

今年,的确不寻常,流了太多眼泪。

人生,就是一场场聚守与告别。相聚时固然欢欣,告别时固然伤怀。但相聚与告别总是问题的两面,又实则是一体。因此,告别时也会充满期待和喜悦的,只要认知足够。

综上,从一个家族的视角,又让我想起了《易经》,想起了缘于《易经》阅读,有感于现实而写在朋友圈中的这段话:

这个世界之所以历万劫而恒久发展,生生不息,一是因道,二是因情。因道而万物归位,运行有序;因情而相聚、相生,滋生能量。不同磁场的云团有情,相聚而成雷电,冷暖气流有情,相聚而成雨,天与地有情,相交成泰,从而品物流行,嘉正端方。江河因有情而依傍高山,汇聚大海,男女因有情而生爱慕,繁衍生息。故人因有情而相聚,无论远近。因此,我们遵道而生,不逾矩,福未致,祸己远。我们因情而聚,不娇柔做作,更不卑不亢。从乎本心纯真,自会获得快乐与圆满。

但愿每个人,无论你此刻多年轻,都能在生命历程中找到自己的定位,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并在相对关系中,因身上有光而被看到,被提起,被感念!

(当时提起长辈,我曾说过这样的话:等二伯过九十大寿,家族团聚时,我将做一个总结,将长辈们一生积沉出的精神,作为他们人生特质的褒奖和值得传承的财富呈现岀来,告知后人。谁知计划没有变化快,很多事不能等待,想做的事尽快做,想说的话随时说,想表达的爱意当下便是最好时机。人生,不像我们以为的那样长,也不似我们看到的那样短,它以每一天的积累作为功夫。因此,每天的生命流动和所做的功都算数。不必过多思谋未来,牵恋过往,当下的你最生动,最宝贵。宝贵的你,尽量去发光吧,或灿若星河,或微若萤火,甚而几不可察,但请相信,所有的真诚都会被记录,所有的努力都将被书写。你来过,山知道,云知道,风知道,雨知道,还有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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