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妈妈第四天,按照我不成文的既定食谱——南瓜米饭、米汤瓜馍馍、汤圆、油茶油饼,各外加一个鸡蛋,胃口允许的话还有一袋袋装古城牛奶,今天应该是油茶油饼了。
一夜足睡,我和妈妈醒来后相视一笑,便相互如对方的影子般,一起“sit up”——从床上坐起,穿衣洗漱整顿吃药后,打开电视,安排她开始一天的“凝视电视”工作后,我便披衣下楼,出去买早餐。
楼门外天色阴沉,灰蒙蒙的天,空气中有些微的风,但并不冷,春天到了。经过一夜安眠,我的神经变得出乎寻常地清醒,身体超出一般地轻松,全身的骨骼轻盈灵便,没有一处跟我哭哭啼啼要特别关爱。
我所有的感官都敞开着,各种景色尽收眼底: 正对单元门的停车棚下,各种电动车整装蓄势,一只橘色野猫嗖地一下从一辆老年三轮车上跳下来,穿过马路跳上对面高台上的灌木丛中;前面路边老大爷开的小店门口停着他的小三轮,三轮上装得不能再满的框里是一只只或雪白或黄褐色的鸡蛋,老人布满皱纹的脸绽满了菊花笑,朝我乐呵呵地点头;几只麻雀摆动着小小的脑袋,在十二号楼前的空地上跳跃着,呼啦啦飞上那棵参天老树已经水意润泽的枝丫。
我敞开着羽绒衣的前摆,大步走在弯弯曲曲的楼前小道上。路过一个单元门前时 一只穿着紧身棉衣、蹬着绑腿、只露出毛茸茸白色脑袋的小狗在路中间刨动四蹄,狠挖着钢筋水泥路面。我的团团狗刚刚走了两年,我对狗狗的习性却已经淡化,一时没想到它这是在干嘛,模模糊糊觉得跟拉屎尿尿有关——或者是已经拉了,或者是预示着要拉。这时路边的一个漂亮女士,没看出她的年龄,之所以口口声声说她漂亮,是因为苗条挺拔的身材,雪白的薄短款羽绒衣,胸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红色围巾,还有她轻盈灵活的动作——走过小狗身边,在路边蹲下来,用纸巾把路边之前我还没注意到的一坨捏起来——我注意到处理过的路面干净如初,和其他地方浑然一体,根本看不出有脏东西在此存留过。
小狗狗刨完路面,心满意足地跑远了,也许它自己觉得已经处理过垃圾,可以放心去玩。女士也捏着那坨东西干这狗狗向前走去。
我把目光收回来,想起我照顾团团的时候也是这样,我尽量把狗狗的大便用纸收起来带回家,放下水道冲走。因为如果放外面垃圾桶里,也还是没有把问题彻底处理掉——只会给环卫工人留下麻烦。
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注意公共大环境的卫生。
昨天,我和老大爷老太太们在小广场坐着。老太太们戴着各色的毛线帽子,像一朵朵展开的菊花,坐在靠墙的长板凳上排成一溜,各色的丝巾在艳丽的红色花色羽绒衣上飘动。老太太坐在老榆树下斜放的几天板凳上,有的盘着腿,有的翘着二郎腿,耳聋的把耳朵凑近说话的,最迟的比划着努力“哇哇啊啊”表达着……
天湛蓝湛蓝,一丝云都没有。我坐在妈妈腾出来的轮椅上,面对着那群漂亮的老太太,和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笑着。
忽然我无意中注意到这群老太太的眼睛都朝向一个方向,好像在看我左侧的老头们。我以为是赵大爷又在说什么趣事我没听到,赶快转头,发现老头们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又疑惑地转回头,发现老太太们笑得更厉害了,有点还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个一楼阿姨老树干一般的双腿又齐齐地抬起来,身子前仰后合。
我仔细地顺着她们的目光和手指方向看去,看到了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把,粉红色的私处整个掏出来,挑选出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开始挺直那根光洁的小管子,闪亮的液体便骄傲地喷涌而出——就像浅浅说的“……我们一起去尿尿,你尿成了一条线……”水线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有力地冲刷到树下干净的泥土中,发出吧嗒嗒的水声,实际上,不但尿成了一条线,还尿成了一个坑……
“哎呀呀呀……哈哈哈……”老太太们边指着边笑,“真是不懂事……”“小孩子嘛,没事,不懂事……”“可不是不懂事吧,懂事来可不这样……”
实际上,不到三十米的广场对面,隔了不到五米宽的小区街道,就是公共厕所,这么近的距离,不知道上厕所吗?看那个小孩子的样子,应该至少也上了小学一年级,甚至不止……
我看着那个尿成线浇成坑的树下泥土坑,想起我去年每天辛辛苦苦挑选人们扔在里面的食品袋烟头塑料膜的情景……
这大环境是公共的,每天这么多老人都在这儿坐着,还有带孩子的妈妈爸爸,孩子们在广场里嬉闹玩耍,环境关系到每一个人,大家就不能爱护着些吗?
如果是自己家,那么自己说了算,你不管糟蹋成什么样子,不影响别人,你大可放开着想怎么就怎么没人关你。
而公共场合绝不能这样——纵然孩子不懂事,大人呢?大人看见孩子这样,如果能第一时间禁止,教育他不能这样随地大小便,那么他下次肯定不会了!
狗狗不懂事有主人处理,娃娃不懂事,当然得大人教育。
读者们,你们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