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术

角色信息整理

一、核心女主:筱秋

身份:原齐家绣娘→百乐门女工→“归一阁”绣坊主核心特质:聪慧坚韧、绣艺精湛、独立清醒

核心目标:保护欢儿、查明齐家真相、实现自我独立

关键关联:

与欢儿:主仆+姐妹关系,誓死守护

与刘德善:儿时故友,存在情感纠葛,最终保持独立边界

与齐先生:旧主关系,理解其“弃女”行为背后的保护意图


二、重要女配:欢儿

身份:齐先生之女

核心特质:天真单纯、心智停留在9岁(因意外摔跤导致)、依赖筱秋

关键作用:

是筱秋的精神支柱,推动筱秋对抗困境

能无意中传递关键信息(例如通过画作暗示位置)

关键关联:

与刘德善:信任且依赖,称其“德善哥”


三、重要男配:刘德善

身份:胡掌柜义子→笑笑堂跑堂→刘处长

核心特质:隐忍腹黑、重情重义、复仇心强

核心线:

复仇线:为父母(死于“扫清文人子嗣”事件)、胡掌柜(被马胡害死)复仇,最终放下极端手段

爱情线:儿时暗恋筱秋,多年后暗中保护,最终尊重筱秋的独立选择

关键关联:

与筱秋:儿时故友,情感复杂,最终成为绣坊伙伴

与马胡:存在杀父(义父)之仇,最终将其绳之以法


四、反派:宋五儿

身份:百乐门名伶

核心特质:虚荣自私、心狠手辣、善于伪装

核心行为:

利用筱秋的绣艺谋利,控制欢儿以要挟筱秋

勾结马胡、赌场,参与拐卖儿童、陷害他人等恶行

结局:罪行败露,死于监狱(死前十指被戳洞,手背被刻玫瑰)


五、关键配角1:卢以宏

身份:游商→暗中调查者(鲁妈外甥)

核心特质:聪慧机敏、正义感强、善于布局

关键作用:

收集宋五儿、马胡的罪证,推动反派垮台

传递齐先生的消息,协助筱秋寻找真相

关键关联:与素素:表兄妹关系,引导素素明辨是非


六、关键配角2:鲁妈

身份:刘府婆子→卢以宏姨娘

核心特质:隐忍愧疚、心存善念

关键作用:

暗中照顾欢儿,传递关键信息(如齐先生的信)

揭露宋五儿过往罪行,协助赎罪

背景:曾被宋五儿所救,后发现其恶行,内心陷入挣扎


七、关键配角3:桃娘

身份:“桃花醉”老板娘→胡掌柜之女

核心特质:泼辣果敢、恩怨分明

关键作用:

揭露宋五儿与赌场的交易,提供关键证据

协助卢以宏、刘德善推进复仇计划

背景:曾被宋五儿卖至赌场,后被卢以宏所救


八、其他配角

小瑞:宋五儿侍女,性格虚荣自私,最终因目睹宋五儿死亡而精神崩溃,变得疯癫

马胡:反派核心人物,性格贪婪残暴,害死胡掌柜、刘德善父母,最终被刘德善复仇

齐先生:因“扫清文人子嗣”事件被迫离散家人,后在苏州隐居,期间传递关键线索





(一)初入乐门

“哼,呆傻得很呢。”歪坐在灯芯绒米色沙发上的女人只用左眼的一道缝隙撇了那包裹着的皮影两下,便唤筱秋:“撤了这乏味东西吧,没多少意思。”旋即,她又不知想到什么,又咧出一抹艳笑:“你是个稳妥的,好生给我收着这稀罕玩意儿,我不会亏待你喔。”

筱秋踏入魔都的这所百乐门也只不过三十九个日夜的交替轮换。

一个月零九天,她这位原来出身于大家闺秀的名绣娘却摇身变成百乐门女工师傅。这一切都是拜女人所赐。

尽管筱秋用让人难以察觉到的速度给了女人一个白眼,假装低眉顺眼地将那皮影规整放到了舞台幕间的工具栏中,但是她的眼神还是被女人发觉到了。女人媚笑一声:“到底是个丫头片子,还有着股清高劲儿呢,往后自己个儿瞧瞧路好了。”说完,女人摇着孔雀羽毛扇,将开叉的旗袍走出了摇曳生姿的红玫瑰绽放姿态,让人甘愿迷醉在她的刺里。

“怪不得叫五儿,天生妩媚,狐媚妖子……”筱秋望着女人远去的背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突然,她瘫软在沙发上,黯然神伤……

回归自己十岁孩童时。

“秋姐姐,你绣的这猴子倒挺好玩儿的呢。”筱秋旁边小姑娘估摸着不过九岁出头的样子,羊角辫翘到天上,粉红大襟、淡蓝荷叶边的裤脚儿下是一双黑色开口布鞋。“小姐,这可不是普通猴子呢,我是听先生给小姐讲故事的时候记下的,西游记最神通的叫美猴王,一翻跟头就是十万八千里。就是闲着无聊绣绣解解乏的。”“我记起来啦!哇!秋姐姐真是厉害呀!”小姑娘眼神痴痴地望着筱秋的绣作,双手撑着下巴,感叹道:“唉,像欢儿手就不巧的。”小姑娘又突然跳起来,眸子里闪动着向往:“秋姐姐,你以后要教我绣呀!我也要绣给姐姐你看!”筱秋微笑点头,轻轻地摸着自己家小姐的头,将她的些许凌乱发丝整理好。欢儿却眯着眼,趁机戳了一下筱秋的胳肢窝,两人笑了很长时间……

兵荒马乱从不给任何温柔善良残存的机会。南京已经无法将齐先生藏身了。同行的齐夫人身体孱弱,最终在七月与八月的交接之日,睡觉时轻轻扶着额头,偷偷地跟爱女欢儿告了一生的假期。夫人云游后,被人认出身份的齐先生遣散了所有仆人,将所有物件卖掉,唯独带走了那个只有夫人才知道的木楠箱子。

有人说,他当匠人去了,又有人说,他去卖艺去了,还有人说,他眼睛突然看不见了,更有人说,他收养了一个男孩。

没有人不指责齐先生的,说他凉薄,冷淡。连自己女儿都不要了。

筱秋也这么认为。她甚至有些恨齐先生做出的决定。遣散她倒无妨,因为她可以凭着手艺过活,但是欢儿又该何去何从呢?

她仔细想过,就算日子再清苦些也不忘了带走这个身世飘零的欢儿妹妹。


(二)南京旧忆

那往后,筱秋还在南京的天德小巷子里做起了自己的老本行绣娘的工作。日子风平浪静,也算相安无事。十八岁的筱秋常常想,人心难测,先生一介读书人也做这弃子之事。每每想到,她手中的针线就会在空中停住好久。欢儿却时常提问筱秋自己爹娘的去向,筱秋总笑着答,先生夫人到魔都去给小姐准备新的衣服花样子了。

魔都是有魔力的意思吗?我也要去。十七岁的欢儿还是一脸欢乐的九岁孩童模样。因为九岁那年的一次意外的摔跤,筱秋知道欢儿一辈子注定需要她的陪伴了。

筱秋微笑着回答欢儿一个“好”,依旧摸摸欢儿的头。其实筱秋知道,魔都并不是一座简单的城市。但有句老话,最危险的地方莫不最安全。

她手中攥紧了最近南京城里贴着的那一张张题名为“扫清文人子嗣”的张榜条子,向远方遥遥地望。


(三)葳蕤风潮

最近百乐门流行起来了一种新的风潮,叫“葳蕤”手绢儿。这手绢儿、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本就是女人心尖上的东西,名伶宋五儿必然也不例外。

“啧啧,竟然有这等巧思,摸起来本就有丝绸的顺滑感了,再加上这鹅青色的点燃,着实让我舍不得丢手呢”。宋五儿把自己的玫红色指甲翻过来细细摩搓着一条新的“葳蕤”手绢儿,甚是欢喜。端茶水的小瑞说道:“宋姐,我见过这手绢儿的来处。是个十九岁小姑娘绣的,才来咱们这儿的,带着一个妹妹,卖手绢儿过活日子的。”“恩?”宋五儿放下手中的手绢儿,抿了一口茶水,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四)欢儿失踪

晌午时分,筱秋带了一点吃食回到租的房间准备给欢儿吃。几声叫喊声过后,欢儿并无应答。筱秋纳闷着。

欢儿恐怕是去不远处的笑笑堂茶馆里玩儿了还没回来吧?筱秋心想着。她随即去笑笑堂找了。

当跑堂的刘德善是筱秋在茶馆认识的老乡,也可以算上半个朋友。

筱秋急急地拉过正准备出去的刘德善,问道:“欢儿可曾在这儿逗留过?”刘德善并未曾理会,先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啐了一口:“哼,到底是官儿大的好,女人都能抱到茶馆里来了,这群狗孙子!”德善眼中燃着怒火又眼神就顿时暗淡下去:“唉,到底是官儿大的好,女人都能抱到茶馆里来了……”

筱秋并未理会他的自言自语的抱怨,又连连问德善。德善才回过神,说欢儿好像和一个百乐门里叫五儿的女子闲聊了几句之后就不知所踪了。说这话时,德善脸颊上不知道为什么染开来了一丝红晕。

她肯定想从欢儿身上得到些什么。筱秋听完脑子飞快地运转着。

我要去会她。筱秋最恨的就是趁人之危。


(五)交易达成

筱秋进入了百乐门,报明了来意。百乐门门口的小厮向里面通知了一下,一个名叫小瑞的打杂丫鬟打量了一下筱秋,眼神中有些不屑。筱秋并不在意,随着小瑞进了内屋。

“知道你来,特意准备了一杯法式咖啡,秋妹子,尝尝?”

“不了。我只想寻我家妹妹。”

“哦?这可不巧。她不在呢。刚给她准备了点小酥饼,她估计睡下了吧。”

“你要我怎么做?”

“哈哈,是个直率的。我嘛,身为女人,也就是那些小心思呗。秋妹子到底是齐云舒家调教出来的绣娘呢。”

筱秋眉头微蹙,双齿下意识地微磨。

“最近嘛百乐门的花样新款式有些让人倦乏了呀。”宋五儿玩弄着自己的手绢儿边角。

“葳蕤?”筱秋道。

“够爽快。”

“但我要见到我妹妹。”

“这倒不难。”

“齐家之事务必保密。”

“同船之盟,必定不会背约。”


(六)歌舞喧嚣

歌曲唱段“喝完了这杯,请进点小菜,人生能得几回醉,不欢更何待”一遍遍地在大街上重播着。

华灯初上,最灿烂炫目的大概就是手持着“葳蕤”手绢儿、穿着“蓬格裙”的“新城之光”百乐门舞女了。“蓬格裙”也是百乐门最近推出的连衣裙,款式新颖,女人穿上去更婀娜多姿,轻轻摇曳得足以拨动某些达官的心弦上千次。

筱秋得空的时候,是可以在百乐门带着欢儿当当“招娣”。“招娣”其实就是一种迎宾的工作,也比较清闲。她们经常在一起聊天,今天也是如此。

“秋姐姐,你说,爸爸妈妈为什么老不来见我?”

“小姐,他们是……”筱秋欲言又止。

“都五十天了,他们也没有花样子带给我。我不要花样子了,我只想要他们!”

欢儿只敢小声地抽泣着。因为她听秋姐姐说,在外面就是要小心一点,无论做什么。

筱秋的眼神逐渐暗淡了下去,她的瞳孔里折射着的是来来往往的一个个所谓“老爷”实则逢迎拍马之徒嘴脸的图景。她将手指甲嵌入手指肉里,愤懑充斥了内心:若不是你们,我们也不必沦落至此!一个念头从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七)皮影疑云

“最近皮影倒是很热门嘛!”

“是嘛,哎呦,就是些老古董罢了,能值几个钱喽,还不够我去做指甲油呀?”

“你可别犯傻呀,你听说了文化回收运动嘛?”

“哈哈哈,听起来像模像样的呢,你倒装起了文化腔,还运动呢哈哈哈。”

“有个愣小子最近就用这皮影可劲缠着宋姐呢~”

“宋姐自然有她的想法。”

“哪有什么,不就是……啊!宋姐你来啦”

正当百乐门女郎们在一起谈天说地的时候,筱秋跟着宋五儿进了客房。宋五儿微动了一下自己的下颌,轻轻扫了一圈女郎:“多了些伶牙利嘴的,就少了些勤快灵巧的。刚才的人都仔细听着,若是再有些风言风语的,我就不会心慈手软了。呵!”

女郎们只得答应着。随后,宋五儿招呼筱秋:“你把我的物件好好整理出来,挪到刘处送给我的法式礼盒里吧。一定要小心呀,别和有些人一样的。”一转身,高跟鞋叮叮咚咚地踩在百乐门木地板上,格外清脆。

筱秋点头,心里明了宋五儿的物件就是那个皮影。

皮影?一个愣头小子?我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八)大圣皮影

五十九天了,筱秋在百乐门人脉渐渐积累起来了,可以说,只要再有一个契机,她和欢儿就可以摆脱这种生活。她心里明镜一样,这个皮影可能就是自己命运的转折。所以,她在把皮影放进礼盒的时候,留了一个心眼,把皮影上的遮盖物小心地挪开了一个边角。好奇心的驱使下,皮影的全貌呈现出来了。

两弯稚尾翘于头上,红面晕着黄光,用浪线条勾勒出齐天大圣灵动活泼的身影,祥云鞋踏足,金箍棒执握着,好不威武。

她愣住了。

这……这是?!莫非?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皮影大有来头,她决定弄清楚。


(九)龙少偶遇

“龙少爷,五儿姑娘还在化妆呢。您稍等片刻哦。”小丫头说道。

“不急不急。”歪躺在灯芯绒米色沙发上的男人拿着“九五至尊”香烟,手指把玩着自己新式的西装口袋,俨然是一位阔少的模样。

筱秋知道他,就是那个“愣小子”。今天,小瑞告病假,由她去替小瑞伺候龙少爷。

她走到这位龙少爷身旁,递给他一个新的烟灰缸。

龙少爷抬眼看了一下筱秋,嘴角抬起了一丝玩味的笑意:“哦?新来的?”

筱秋笑着回应:“恩,少爷,今天我来提供您的饭前服务。”

“倒是个美娇娘。”

“少爷谬赞了。”

“哈哈,别谦虚。我竟然觉得你眉眼之间很像儿时邻居家的妹妹呢。”

“是嘛?冒昧问一下少爷您小时候是哪里人呢?”

“南京的。美娇娘你呢?”

“我也是南京的。”

“真是有缘。怪不得一见如故。美娇娘名字是什么?”

“我叫邱娘。”筱秋用假名带过。

“名字儒雅,甚是好听。”

不知为什么,筱秋脑中想起一个人。

“呦,都聊上了呢,五儿怕是要先腾出点地方了呢~”不知什么时候,宋五儿从环形大楼梯上款款下楼了。她正在抿着嘴偷笑。

“龙哥,干脆我把这小丫头让给你好了。唉,我这人老珠黄的,也是个扫兴的。”

“说什么话呢?我龙某人是这样的人嘛。只是随意谈几句唠唠家常罢了,你别放心上去。”

“好了,逗你呢。走吧。”宋五儿朝着龙少爷巧笑倩兮,柔荑小手轻轻勾住了龙少爷的臂弯。

筱秋目送着她们,忽然看到宋五儿朝她露出了打量的微笑。

筱秋觉得自己需要快马加鞭了。


(十)瑞心不平

“小瑞,明天你去整理一下舞台幕间吧。”

“宋姐,我明天不是要准备龙少爷的饭前服务吗?”

“放心,幕间的活儿不多的。饭前服务我另有人选了。”

“可是……”

“好了,我有点儿累了。不要再问了。”

“是,小瑞知道了。”

小瑞将桌上的茶点收拾好,慢慢地离开了宋五儿的房间。她心里多少是有些不平的,自己一向是安分守己的,做事稳稳当当,这次宋五儿对她明显有了排外的意思,莫不是有人从中作祟,哪会这样?其实,小瑞心里也有一点私心,她是不甘一辈子做别人的阴影的。饭前服务多少能有点抽奖的运气,上演一些野鸡变凤凰的戏码也未尝不可。这下估计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她右脸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偏不。她暗下决定。


(十一)蜜枣乡情

龙少爷手里拿了两盒“桂源铺”的蜜枣走进了客房。

“桂源铺”是南京的老字号了,小时候这个店家简直可以算得上是舌尖味蕾的一大享受。有位头脑灵光的游商卢便在魔都也循着这个老法子开了这样一家店。龙少爷路过这家店,想到了她。

“龙少爷,您来啦~”一个女人娇媚的声音响起。

龙少爷只顾着仔细整理“桂源铺”的盒子的“千禧结”。他听游商卢说,“千禧结”是要认真对待的,这代表的是一个人的诚意。

“你来了,这是……恩?怎么会是你?”

“我是来……”小瑞步子轻盈。

龙少爷并没有言语。

“邱娘你来了。”

“恩,少爷。这是怎么回事?”筱秋对于小瑞的到来,有些意外。

小瑞看到这一幕,心知肚明。

“哦!我呀是来拿个福寿袋。幕间要用的呢。”小瑞不急不慢地笑着走过筱秋身旁。筱秋明显感觉到霜剑一样的寒凉。

见招拆招。筱秋心想。

“邱娘,还记得这个吗?”

“童年的老样子呀!”

“哈哈哈,对的。”

“这结倒是有几分意趣呢。”

“恩,就是那家游商卢开的店嘛,老是有些南京的小玩意儿。”

“那邱娘就先替少爷存着这份老乡心意喽。”

“行呀!”

吃完蜜枣,筱秋小心翼翼地收好千禧结。

“不巧,我要先走了龙少爷。我还要去整理宋姐的皮影呢。”

“皮影?我上次送她的那个吧?”

“恩。小时候总想看看皮影戏,一直没机会。现在收拾也算是我的福分吧。”

“这有何难?我现在就可以回去拿给你看。送给你也行。些没用的老玩意儿罢了。”

“那估计不行吧。宋姐还等着您呢。”

“我去去就回,不碍事的。”


(十二)盲翁守忆

院内只有一老人,他灰暗的影子似乎静静地等待着时光的流逝和命运的安排。

潮湿的暗黄百乐门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像黄色斑,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

狂风般的少年像得了失心疯一样翻箱倒柜,把所有的皮影戏的稿子材料全都放在麻袋中。“唉,真沉,这些老古董!”少年朝地上啐了一口,匆匆跑出门外去,卷起大片菊花的黄瓣。

就在他来去匆匆之时,那位老人则是瞪着双眼,紧紧抓着那把拐杖,一句话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老人抬头去仰望天空,天空中隐约描摹出了一个小女孩的形象:羊角辫翘到天上,粉红大襟、淡蓝荷叶边的裤脚儿下是一双黑色开口布鞋。

他已经无法哭泣,因为双目失明。

二十年,他的耳边一直回响着“切记,不可与子女相见。否则,生死契销毁,玉石俱焚。”


(十三)皮影赠秋

龙少爷操作着皮影,但是却有点磕磕绊绊,不太熟练。罢了,龙少爷还不忘记调侃一番:“哎呀,都是些老玩意儿了,真不懂你这小姑娘竟然还感兴趣呢,今天我勉为其难给你开开眼界了。”

当筱秋看到皮影上印着的“舒”字,筱秋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了。因为她曾经在某个房间里看到过。

“送我可好?”

“哈哈,真喜欢?没问题!”

“那就谢过龙少爷了。”

“没事呀,谁让你长得像我妹妹呢。”

筱秋淡淡地笑了一下,有些苦涩,有些五味杂陈。


(十四)甲子赴宴

“你今天晚上换套衣服,打扮得漂亮点,跟我去参加一个聚会。”

“是,宋姐。”筱秋知道自己上交的那些“皮影”已经取得了宋姐的信任了。

她下意识地望向日历,上面用正楷端端正正地印着“民国甲子年拾月叁日”。她带上了“千禧结”。

六十九天了。


(十五)德善现行

“哈哈哈,刘总真是太有趣了,竟然还会说这民间的笑话哪~”宋五儿放肆地笑着。

“五儿小瞧了我,该罚一杯吧?”

“当然当然。”宋五儿微动了一下手指头,示意筱秋过来斟酒。

筱秋感觉到了坐在宋五儿身旁的刘总的眼神。

“清丽脱俗来形容我这邱娘应该不过分吧。”宋五儿早已在一旁抿着笑了。

“果然是五儿调教出来的可人。”

筱秋飞快地朝这个刘总撇了一眼。她手中的酒杯差点没握紧。

这是?刘德善?

“他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的?”筱秋实在是想不明白。

“邱娘,我这会儿有些乏了,先回去了。你先在这里再玩一玩吧。尽兴点。”

说完,宋五儿就起身上了刘德善给她的小汽车,先行回去了。

筱秋看到了宋五儿胜券在握的眼神,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十六)千禧遗落

筱秋有些紧张了。

还好,刘德善后来被其他各种商业的投资人和供应商围住。

还在觥筹交错。

筱秋还是不适应红酒,在服务区换了一杯橙汁。

喝着橙汁,她感觉内心很幸福。因为她想起了小时候和欢儿抢着橙子的情景了。

她弯弯的嘴角上扬,眉眼里少了平时的机警,多了一份柔和。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腰间滑下了什么。

这次的粗心让她丢了“千禧结”,却也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十七)结遇以宏

“我家的客人?”一个身形适中的男人微笑着捡起“千禧结”。他细细地看着,竟然发现上面有一朵奇特的花,上面还题着字“葳蕤”。

“以宏表哥,走啦!”

“嗯嗯。”

男人细心地把“千禧结”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十八)大洋交易

“叫邱娘的小姑娘呢?”

“刘处来啦~”小瑞本在一旁端茶送水来着,忙不迭先迎上去。

刘德善右眼微眯,嘴角轻轻勾着笑,整个脸向上倾斜着:“你真水灵呀!”

小瑞脸蛋绯红,搅着手绢儿。

“愣着干嘛?还不给刘处长上美式咖啡,真是懈怠。”宋五儿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瞪了小瑞两眼。

小瑞诺诺地说:“是,五姐。”

“何必动肝火呢?打个招呼而已。”刘德善又笑笑。

“呵”宋五儿冷哼了一声。忽然她又满面春光地把手绢扔在刘德善脸上:“怎么?挂念她?”

“什么也瞒不住我好五儿啊!”

“哎呀你都把我这儿姑娘顺过去,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啊?”

“再加十块大洋考虑一下如何呢?”

“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呢?”

刘德善微蹙了一下眉毛,又甩出五块大洋:“别不给我面子啊~”

宋五儿早就看出了刘德善的不快了,嗔笑道:“您最后给出来的钱都让我用来打扮邱娘,我能不会您的意嘛?可别太小瞧了我宋五儿”

刘德善见她使上了小聪明的老把戏,略微挑起了余笑:“那就行,先走了。”

“记着报日子哪!刘处长!”

“后天戌时,罐子楼。”

“放一百个心吧!”


(十九)德善威胁

“请邱小姐等上五分钟,先生还在三楼处理工作。”

“无碍。”

筱秋现在就坐在楼层的中央二层的皮革欧式茶座上,等候着命运的驱使。

哒滴、哒滴、哒、哒、哒、哒。

脚步近了,应该只剩了三级楼梯了。筱秋忖度。

门开了,吱呀。

他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再三确认关门完毕后,来人对着筱秋很温和地笑了笑,先点上一只香烟,然后微微朝天花板望去,又放下手中的香烟,吐出一缕像思绪一样的烟柳。

“今天的旗袍穿在你身上还真不赖,筱秋。”

“刘先生那种聪明劲还真是一如既往。”

“宋五儿这女人没少刁难你吧。”

“刁难我?刘先生是在说自己吗?”

男人走近筱秋,在她耳边侧身细语:“别跟我作对,没有好下场。”男人身体颤抖着,从中山装口袋里摸索着什么。

筱秋轻轻地斜视着他。

果然。


(二十)狐狸索物

“以宏表哥,这些首饰真难看,哼,我要你帮我买新的~”

“还不错啊?”

“不错什么呀?这些早都过时了。我堂堂玉面狐狸能不用时兴货?”

“什么玉面狐狸?你是不好好学习,老看我给你带的画本吧?”男人好笑地摇了摇头,“我说,狐狸小姐,也让我出去觅食觅食吧。”

“觅食?”

“我请客。”

“勉为其难去一下吧。走!”


(二十一)鲁妈担忧

“欢儿,做事小心点啊!”鲁妈照应着欢儿。

“知道啦!很快就回来了!”欢儿一蹦一跳的。

宋五儿在远处看着鲁妈。

鲁妈瞥了一眼宋五儿,眉头皱了下来。

可怜的孩子。希望她安然无事。别像我一样,当婆子。

鲁妈想着,心里有根弦被拨动了。

鲁妈背过脸去,哭了很久,摇着身体倒下来了。


(二十二)街头闹剧

“我不认识你!”

“你这丫头,怎么不认识爹!败家的丫头真是偷了鸡一样的滑头!还不赶紧跟我回家向邻居赔罪!”

“我不认识你!”

老头子拽着姑娘的袖口,狠命地一拉:“还敢狡辩!这是什么?”

姑娘的手腕顿时出现了一个龙凤呈祥的金澄澄的镯子。

“我娘留给我的!”

“养不教父之过啊!”老头突然大声哭泣起来,用力拍着头,瘫软而坐。

这一幕场景顺其自然地成为了街头的焦点。

“这姑娘真不知道羞耻呢。”

“就是说嘛,敢让她爹那么大年纪还哭得跟个泪人的,就是个祸害!”

“还是得养小子好啊,啧啧……”

叽叽喳喳,都是些三姑六婆的闲碎之言。

“走!跟我回家!”地上的老头猛地一跳,抓着姑娘的胳膊。

“我不要!”

就在双方撕扯的间隙,从人群中走出了一个老太太。她边走着边颠簸着身体:“娃啊!都怪我啊!我没有照顾好二嫂子,让你变成了这样。跟你爹回去吧!”

姑娘攥紧了拳头,眼泪先是滴落,随后泪珠串成线,定住了。

围观的人把姑娘推向她那个爹,姑娘眼泪如泉涌。

远处,洋式小轿车里的瘦削男人吸了一口九五至尊的香烟:“好一出双簧。我不妨也去加点“英雄救美”的戏码好了。”


(二十三)秋寻欢儿

筱秋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她已经站在那个所谓欢儿落水的河里无数次地打捞了。深秋,本就是寒意侵袭,再置身于河中,又是一层悲苦叠加之感。

“欢儿……不可能的!”她心里被撕扯着,一直喃喃地说着。她觉得这全然是一个巨大的圈套。

“我要问宋五儿……一定是她为了自己能一步登天撒的谎……”想到这儿,筱秋拼命地淌着水跑上岸边。她奔着,可是腿却不自觉地软了起来。虽然她自己心理暗示,不是真的,但是在路上她还是忍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秋姐姐,你什么时候都不能丢下欢儿。”

“秋姐姐,我们再聊一会儿天吧,不要嫌我烦哦。”

最是人间好事多磨、好事难寻。


(二十四)欢陷险境

“不感谢我吗?南京城齐云舒家的欢儿小姐?”

男人斜靠在藤椅上不紧不慢地说着,拿掉了金丝眼镜。

欢儿没有抬头,仍然害怕地蜷缩起来。

“看着我。”男人用命令式的口吻说。

欢儿没有听从男人的话,而是紧紧地抓着手腕上的镯子,嘴里喃喃地说:“真的是娘给我的……这是我的……真的”。

男人径直走到欢儿面前,重说了一句:“看着我。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欢儿使劲摇头,哭了出来:“不知道……不知道……求求你让我回家吧”。

“回家可以,但是我救下了你,难道一点回报没有吗?”

这时候,欢儿擦干眼泪,皱紧了眉头,心里想着:我现在应该暂时是没办法回家了。我该趁机怎么逃走呢?

男人瞧着欢儿的样子,倒笑了起来:“呆在我这儿。我劝你最好不要跟我作对,没有好下场。”

“我可以帮助你做事情。做任何杂活儿我都会。求求你别伤害我身边的人”欢儿怯生生地说。

男人吐了口烟,翘起来二郎腿:“真是正直。就是正直……我最恨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扔下了手中的香烟,嘴唇微微抽动着,眼神犀利起来。

七年前的笑笑堂。

“马胡先生您的碧螺春新茶。请您慢用。”

“哈哈哈,让我继续闻闻我家宋小五的脂粉味。”那位马老板似乎并没有把这句话听见,自顾自地用肥腻的鼻头肉肆无忌惮地凑近那位“宋小五”。不难猜,宋小五其实就是十九岁的宋五儿。

笑笑堂茶馆牌匾上“女色莫逾界”的题字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马胡还在放浪形骸地狂拍桌子。

茶水的热气逐渐消散开了。

“扫兴的茶水,一点滋味都没有!什么狗屁玩意儿?”马胡把杯子狠命地甩出去。

“别生气马老爷。不就是一杯茶水嘛,何必呢?”

“小五,有些人就是些贱种。呸!”马胡继续骂骂咧咧。“刚才的那个!那个小子!给我出来!”放在一旁的老虎凳也被马胡踢掉了。

“马老爷,您先消消气,鄙店有何招待不周啦?”胡掌柜一脸赔笑,匆匆忙忙地赶出来了。

马胡还在气头上,鼻头肉此起彼伏的,像发了疯的猪一样,一张一翕地。

“胡老板,您这可做的不对了啊,我们马老爷来你们店可是来品茶的。这好端端的,反而被欺骗了。”发话的正是嗑“笑笑堂”里免费的瓜子超过六斤的斜眼钱。

胡掌柜头上不断地渗出汗珠,脸上的赔笑让他原本的柿子脸更干瘪了。

“马老爷,哈哈……真对不住了。我这店里的茶叶虽谈不上极品,倒也能称得是上佳。这碧螺春新茶,内里的嫩叶都是新鲜摘取、慢慢泡染的,怕是失不了原先的滋味的……”

“啧,我咋觉得味道还是有点不对呢?”马胡看到胡掌柜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出了两张银票,稍稍平息了一下心情,给了胡掌柜一个白眼。

胡掌柜颤颤巍巍地到柜台前,却只搜罗出几块碎银子。

马胡一抹自己的脑门上的肥油,不怒反笑:“哈哈哈,没事儿,我呀这人不喜欢欠人啥。既然胡掌柜给了我条子,我吧,也得还人家点啥,大家伙儿说对吧?”

斜眼钱眼睛笑得眯成了铜钱线:“对对!马老爷可真是礼尚往来的好主啊~”

马胡一拍桌子,说道:“文房四宝来伺候伺候!”

宋五儿在一旁摇着羽毛扇,未做言语。

斜眼钱凑过来,直说“果然礼尚往来的好主~”

上面题着字:现笑笑堂掌柜胡一,茶色不正宗,欺瞒茶客,经查情况属实,暂收回管理权。

胡掌柜嘴唇微翕,还想说些什么。马胡弹弹身上的灰尘,慢慢悠悠地走近胡掌柜,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头肉,悄悄地吹了一句:“还敢有个字和我一样,到底谁胡了呢?”随后马胡走出门去,吹了一个口哨“走喽,美人。”

宋五儿踢踏踢踏飞快地踩着高跟鞋,也走出了门。

“他胡搅蛮缠,为什么要我们承受一切?”

角落里的少年紧紧地攥紧了拳头,脚准备往前一步。

“别。”

少年一看,柿子脸。

少年哭了起来。

少年暗下决心。


(二十五)德善伤忆

刘德善狠狠地按着腰间的那块伤疤。

千虫啃噬。

他不再看女孩,只抬头仰望门外。

凤尾飞檐撑不住雨点的戏耍。


(二十六)少年火劫

少年按住了自己的腰。

百虫啃噬。

他好像看到了父母的召唤。

他想伸手触摸,却缩回去了。

好热啊。

是大火啊。

大火中妈妈在哭泣?

喊我?

她说,小德啊,我的小德才十岁啊。我离不……

唉?父母变成了一个扭曲的火星,消失了?

妈妈?爸爸?

……

这孩子没救了。街上路过的行人撑着雨伞麻利地说着,麻利地离开了。

一个柿子脸皮的男人在远处一言不发。


(二十七)胡翁叮嘱

“三粒药啊每顿饭,小德。”

“我都十六岁了!记得记得!”

“别忘了!少吃一次药你雨天就会发烧的!别皮嘴!”

“胡掌柜,收帐啦!别再惦记小德了!”

“真真的像小德的亲爸爸呢!”

“不简单呀!”斜眼钱伸出大拇指。


(二十八)马府认亲

少年看了看额头上的牌匾。

马府。

少年狠命地在府门口磕头。

一下。

两下。

九十九下。

府两旁的侍卫嘻嘻地笑。

小子,你祖宗谁呀?

……。

呦,磕头磕结巴了?看来不给你点儿官威你是没点数了啊?

侍卫刚冲过来,少年就发了疯地拿起棍棒,朝着侍卫一顿乱打。

什么人在吵吵闹闹的?那个鼻头肉出来了。

马老爷,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想来我们这儿发神经!先是磕头又是打人的,不知道搞得什么玩意儿!

磕头?鼻头肉抖了抖衣服,晃着脑袋歪眼看少年。

你是干嘛的?

祭奠我义父。

鼻头肉拍了两个侍卫的脑袋,凶了一句:“他明显是来闹事儿的!你们还不快点把他抓起来??”

为什么要他的命?!!

什么什么东西啊?你是不是有病啊?还不抓他?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两个侍卫偷偷地凑近鼻头肉,老爷,咱们事儿不能太过了啊,最近暴民厉害着呢。上头的“皇家考核”您还有点危险呢。

鼻头肉微微摸了摸自己的鼻头肉,斜睨两个侍卫,那这事儿怎么收场好?

一个侍卫在鼻头肉耳边嘀咕了几句,鼻头肉听完快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头肉。

真是孝子啊!马老爷连忙赶到少年跟前,直拍他的肩膀。

少年并不理会,用力地想甩开鼻头肉的手,可是鼻头肉狠狠地钳住了少年的肩膀,宛如龙虾一样,让少年感到生疼。

你是那个那个我远房亲戚的干儿子吧?你们两个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鼻头肉朝着侍卫瞪了一眼。忘了吗?啊?一个个的!吃饭扒得比猪都快!这会儿呢!

不!不是!少年拧紧了眉毛。

可怜啊,孩子,你说你爹就走得太早了,你青壮小伙子举目无亲,好在老天有眼啊,还让我能收养你啊!

不是!你没有良……少年极力地想让鼻头肉解释清楚,却被鼻头肉抢先一步。

是啊!是啊!我没有良心啊!都让孩子你这么可怜了啊!我的老兄弟啊!我一定替你好好照顾这个孩子啊!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吧孩子!

少年血管暴露,想要大声地说清楚一切的一切:人就是被他杀的!他也不是他什么亲戚!

啊!少年发怒狂飙叫了起来。

马老爷被唬住了三秒后又投入表演起来了。

大家看啊,孝子啊,唉,难得可贵,也难怪,丧父之痛对你打击太大了,你们两个好好地把孩子带到府中,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鼻头肉看了一眼藏在人群中的“皇家记者”,声泪俱下地说。

少年对着人群诉说,挥动着手臂。不是的!不是的!我要说!……

马府的门瞬间关上了。

两个侍卫朝他冷笑。

干什么?

刘少爷,既然当孝子,不如当到底好了。

一阵狠命地抽打。

又是腰那边……少年喃喃自语,昏了过去。

这怎么办?

嘘,防止有眼线,他估计也不能咋样了,随便弄个杂活儿安排给他吧。也算给咱们马老爷树立大善人形象。

行。

(二十九)德善复仇

真狠……啊你……

唉?不不不,要吃完了最后一顿饭。

刘德善,我好歹也收留了你三年,你这么狠毒!!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并没有理睬地上血肉模糊、嘴里被塞满了饭菜的人,只频繁地看了看钟表。

噢,到时候了。21:11。真巧吧?我义父的那个时刻也是这个呢。

求求你!求求你!……

邦邦。简单的两声,子弹飞起。

鼻头肉的鼻头没有再一张一翕了。

很好。

是的,刘处长您慢走。

嗯。


(三十)桂源暂避

欢儿……欢儿……

筱秋慢慢地睁开眼睛,却发现突然下了暴雨,自己一个人躺在街角处。

前面有警卫?

筱秋想了想,决定先躲开。

她却被一个草布衣衫的男人故意撞到了。

男人勾住了她的手臂,温柔地笑:夫人,为何不等我?咱们一起去。

还没等待筱秋反应过来,男人就拉着她的手,进入了一家店内一间雅座里坐下了。

筱秋瞥了一眼店名。

桂源铺。


(三十一)千禧识卢

刚才多谢姑娘了。

没有关系。筱秋淡淡地笑了笑。

筱秋觉得再不找欢儿,就来不及了。所以她起身对男人说,先生,我现在有急事,先告辞了。

还真是不凑巧,还想请姑娘喝杯茶水的。

筱秋起身行了个礼,却无意看到了一眼男人中山装口袋里露出来的物件。

她用眼神笑着提醒男人,只可惜了我的那份“千禧结”,一次宴会上弄丢了。好好收起来吧,卢老板。

男人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开玩笑了姑娘,我不是老板。我这样的顶多是个穷书生。

您很聪明。筱秋抬了抬眉毛。

男人不答话。

筱秋离开了。

后屋里两个原隶属于鼻头肉的侍卫闪现在男人面前。

头,要调查吗?

一天之内查到百乐门“葳蕤”的来历。

是。


(三十二)年少嬉鱼

你没事吧?为什么一天要吃那么多药片啊?

我没事,我爹说了,这是男孩子强壮的标志。

女孩咯咯地笑了,好吧好吧,可惜你还是要干活啊。

嘘,没事儿,咱们可以再抓会鱼。

会弄脏布鞋的。

那就光脚。告诉你光脚可舒服了。试试?

恩……女孩小心翼翼地拿竹枝插起了鱼。

哇!果真是巧手啊!不仅绣花了得,插鱼也了得啊!

男孩瞪大了眼睛。

女孩咧开嘴笑了起来。

小德小德。

远处有一个人影慢慢地走来。

是胡大叔……女孩小声地说道。

我得回家了。男孩故意重重地拍了拍女孩的头。

女孩有点生气,会变矮的,没法嫁人。

正好我娶你。男孩做了个鬼脸。

女孩把鱼桶里的鱼全端走了。

(三十三)鱼汤暖意

灯火点点。

小德啊,为什么桌上多了这么多鱼啊?

男孩跑到饭桌前一看。

满满的鱼汤热气腾腾。

男孩笑了。

不知道呢。吃吧爹。或许又是隔壁送的呢。

齐先生真是好人啊。

他家都是好人。

男孩脸上泛着红晕,笑了。


(三十四)以宏雪藏

头,是百乐门里一个姑娘绣的。

侍卫毕恭毕敬地说。

是吗?那是她绣的吗?

恩……这个小的不知。不过根据那个宋五儿所说,只是一个下人丫头罢了。

卢以宏轻轻地沾了一点墨汁,在宣纸上飞快地勾连比划起来。

行,我知道了。你们把我的这副字收起来吧。

卢以宏离开了。

侍卫们毕恭毕敬地走到书桌前。

其中有一个侍卫留意了一眼。

是两个字。

雪藏。


(三十五)桃娘说故

干嘛呢卢公子?借酒消愁我这儿可不欢迎啊。

卢以宏抬眼看了看酒杯上的桃花印记,抹了一口嘴唇:桃娘,你这比百乐门的酒水多了一点清甜,真是好喝得很。

那个被夸奖的桃娘碰了碰眉间的桃花胎记,惊讶地说:卢公子开窍了?也懂享乐喽?

你这“桃花醉”店铺老板娘还真是伶牙俐齿得很。

桃娘明亮的黑眼珠不停地翻转着,扑哧一笑:刘公子莫不是情伤?像您这大富大贵之人竟也有我们平凡人的烦恼,真是稀罕稀罕呢!要我说,这姑娘一定非凡。

你就别取笑我了。

来,再敬刘公子一杯桃花醉。

同为商人,就不要用这种套话的伎俩了吧?

桃娘见状,轻轻地抿了一口清茶,拿手绢擦了擦嘴,眼里含笑。

我呀也喜欢百乐门呢。

说完,桃娘眨了眨眼睛,公子要听个故事吗?


(三十六)刘府秘闻

“欢儿小姐,请您吃点蜜枣吧。”

“恩,谢谢。”女孩咬了一小口,头歪着向天空望去。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见到秋姐姐啊。

欢儿纳闷,虽然说刘德善恶狠狠的、冷冷的,但是她觉得自己在刘府反而很安全。

“这是为什么?”欢儿总是不解。

远处嘀嘀咕咕的声音吸引了欢儿。她躲在墙角偷偷听。

“听说了吗?”一个下人婆子边说边挤眉弄眼。“哎呦,不得了了。”

“啊?不会吧?全杀了啊??”另一个打水的丫头吃惊地捂住嘴。

“可不是嘛,就是惨啊。”

“到现在还有好几个孩子没被找到呢。”

“是不是都当年南京那儿的文人孩子啊?”

“嗯嗯嗯。不知道怎么的了,说咱们上海这儿也藏着两个孩子呢。”

“啧啧。孩子遭罪啊!”

“最近好像是有些陈年旧事又翻出来了。”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怎么就?唉,真惨。”

“嘘,你知道咋回事儿吗?就是那玩意儿暴露了”

“啥啊?”

婆子皱了皱眉头“皮影。”

答话的丫头愣住了“这也能定罪?”

“上头看你不自在,定个罪可难?”

婆子惊得把手中的扫帚扔到了地上。

“……先生您回来了……”

“罚今天不吃饭。懂吗?”

“……是是是……”

欢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很大。

“别离开这儿,否则对你不客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刘德善出现在她身后,他在冷笑。

欢儿战战兢兢地离开了,回头看了一眼,刘德善又恢复了冷漠。


(三十七)德善试探

当时根本不可能看清楚。是有人安排的。刘德善捏着头条报纸。

报纸角落里写着:叛党女儿手镯是龙凤呈祥的黄白小格子花样。

怎么了?刘总呀?好久不来百乐门了呢。

宋五儿依旧巧笑倩兮。

五儿,好五儿,最近真是头疼呀。

恩?说来听听。

如果有一只美人鼠,我这当老虎的是降伏还是退缩呢?

哈!您最近学的俏皮话还真是越发好玩了呢。当然是降伏呀。

但是,这只美人鼠死死地咬住了我的伤疤,我好疼,我该怎么做呢?

宋五儿眼睛眯了一下,微笑着。

我是醉了~哈哈哈哈。刘德善开怀大笑起来。

宋五儿借机扑哧一笑,起了身。

我呀,再去给您倒几杯酒水。醉了又何妨呢?宋五儿嬉笑着。

可背过身的那一瞬间,宋五儿的脸色有些阴沉。

刘德善饶有兴致地看到了不远处镜子里反射出来的宋五儿的微表情。


(三十八)银票示警

“你是谁啊?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来找一位姑娘的。”书生打扮的卢以宏友好地笑了笑。

“哪位?”宋五儿心里本就烦乱,她一想到自己“杀鸡儆猴”的把戏被刘德善看穿了,就更加使劲地搅着“葳蕤”手绢。

该死的,这下鸡也被人救走了,猴也下落不明!

卢以宏一看到手绢,迎上去问宋五儿。

“请问这葳蕤手绢是出自于谁之手?”卢以宏又问了一句。

“你一个穷书生问东问西的,烦不烦啊!”小瑞自从筱秋离开百乐门之后腰板也挺直了。

“哦,原来如此呢。”卢以宏哈哈哈笑了起来。随后,他亮了亮手中的五张银票。

小瑞忙不迭地笑开了。“哎呀,您看看您这,弄得我们真是十分棘手呀?本就是一个名字,还用得着您这么大手笔。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啦”

小瑞刚想收下,便被宋五儿拦住了。

“我这下人丫头,粗口笨舌的,我们百乐门也不是什么小道消息的中介所,您既然器重我们这儿的绣娘,我当然也不会吝啬。收一张作为见面礼,日后也好往来。”

“她叫邱娘,手艺活没话讲,可惜最近不知道哪里去了。这也让我这个掌柜的很着急呢。”

“多谢了。以后定会常来。”卢以宏笑了笑。

21:11。

“宋姐,五张啊!你就只要一张?”

“你真是蠢钝如猪啊!你没发现问题吗?”

“无非就是又一个有钱的阔少呗”

“真笨啊你!”宋五儿紧皱着眉头“你想想看,他明明很想找人,却最后只说了一句“以后常来”,我感觉他是在探口风。”

“宋姐,你真是小题大做啊。”小瑞满不在乎地说“这不是客套话罢了嘛”

“可我还是不放心。我总觉得这人有些底细。”

“宋姐,你是因为那个丫头无缘无故少了,疑心病犯了,放宽心吧。”小瑞很高兴地对宋五儿说“我们最近的进账又翻了四倍呢!”

“幸亏今天我没有说出她的真名。”

“没事的,那丫头我本来就看着碍事,走了倒也好呢。”

宋五儿扶着额头,轻轻地招呼着小瑞:“你去睡觉吧。”

“恩。宋姐也早点休息吧。”小瑞应了一声。

宋五儿睡不着,准备把今天的那张银票收好,却不小心把银票弄湿了。

“真是的,晦气。”

可当她拿起来那张银票的时候,她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银票上的图案消失了。

只留下了几个字。

你害了陈某氏。


(三十九)鲁妈辞行

“鲁妈,你当真要走?”

“我已经做了太多太多错事了,没法赎罪了……”鲁妈笑了一笑。

“可小瑞觉得您这些年并没有什么过错啊?而且,当年还是我们老板娘把你从人贩子里救出来的呢。”

“小五啊……她也不要太过了。过去的债是要还的。”

小瑞很是不解。鲁妈对于宋五儿的称呼都变了。

“这样吧,你把这个纸条给她,她会明白的。一定要亲手交到她手里。”


(四十)信物秘语

“头,您姨娘应该就是那位鲁妈了。”

“果然不出所料。”

“信物呢?”

“在这儿。一直很妥当。”

卢以宏微微笑了一下,看了一眼。

切记,不可与子女相见。否则,生死契销毁,玉石俱焚。

“怎么都好难看啊?”

“小姐,我再给您找其他的衣服。这件呢?”

“花里胡哨的。”

“那个呢?”

“太过朴素了。”

眼里无神的那位小姐将头搁在梳妆台上撅着嘴。

一旁的丫头说道:“小姐,要不……”

小姐突然跳了起来:“不要再烦我了!靠你们来找,我都要变成黄脸婆!”

丫头连忙惊恐地跪在地上:“小姐,是小的错了,明儿定把最新的衣服款式给您送过来。”

“哈哈哈,我这不是跟你们开玩笑呢嘛。”小姐突然转怒为喜,捋了捋自己额头上的碎发。“以宏表哥送的画本嘞?”

“老爷说,那都是小子才看的,不让看来着。”

“啧,灵活点嘛。快去快去。”

“可……”

“我是你小姐,也待你不薄,这么点小事情都做不好?”

“好吧。小姐我去去就回。”

“这才对嘛。”

一刻钟后。

“小姐不见了!”


(四十一)画诱众人

“画得真深奥啊!”

“道不明啊道不明!”

“完全就是画师级别的嘛~”

……

“处长,这招数管用得很啊!”

坐在车里的刘德善又点燃了一只“九五至尊”的香烟,笑了笑:“当然。总有些会装聪明的人。”

画是欢儿画的。

画作右下角写着:懂艺术的人可得黄金九两。

“上海各地都遍布了吗?”

“是的处长,您放心。”

“就是要制造这种效果。我们先走。”


(四十二)画解迷局

“欢儿……我没有保护好你!”

七十一天。

距离欢儿失踪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筱秋仍然一无所获,她渐渐已经快死心了。她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了,什么都没了。她很想大哭一场。但她还是想走一走。或者,这可能就是她该回家的预兆吧。不知不觉就到了码头。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一个壮汉横冲直撞地闯了过来。“不知道我手里的是宝贝啊!”

筱秋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冷笑了一下:“不过是出自于孩童之手。”

“什么?你说这是小屁孩画的?”

“的确。”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明明是大师级别的作品!”

“就是,一个没有欣赏眼光的疯婆子!”

筱秋把那幅画作拿起来,准备揭穿这把戏,却端详到一个细节。

这副画上,只有一片歪歪扭扭的枫叶在飘荡着。而一双横七扭八的蓝色布鞋放在一头类似于老牛的尖角上。

论水平,这只能是八九岁顽童的画作草稿,但是这群人已经利欲熏心了。筱秋心里无奈地想。

不过……

筱秋猛然间明白了些什么。

是他!

欢儿在说:秋姐姐,我在刘府!


(四十三)德善求亲

“一切好说。只要你还记得孩童时候的约定。”

“什么约定?”

“嫁给我。”

“对于刘处长您的恩惠,我不能接受。”

“脾气还是那么坏啊。”

“请您不要伤害欢儿。”

“听起来好生分。叫我小德就好。”刘德善凑近筱秋:“我只能说,一切看你。你暂时不能见到她。”

筱秋别过脸去,流下了一行泪。

“好好想一想吧!”刘德善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我先走了!”

刘德善回房关上门之后,喝了好几口闷酒,喃喃地说道。

筱秋对不起。


(四十四)素素寻衣

“欢迎欢迎啊!用的哪一招啊?”

“新招数,调虎离山。”

“怎么?苦肉计行不通了?”

“人也要学会创新,学会那个什么革命嘛。”

男人的脸上有些微变化,不过很快他就自如了。“素素小姐,许久不光临我这寒店了。”

“以宏表哥,我都烦死了。”

“我猜,是衣服款式没合你心意吧?”

“你怎么知道?”

“喏,你把你那袖口都快拧巴坏了。”

“唉,没什么好看的衣服样子。”

“看看,都把狐狸小姐搞得忘涂指甲油了。来,补补吧。”

素素略带好笑地看了看男人:“表哥,金屋藏娇啊!”  

“你想多了呀,我作为一个游商,这点手艺都没有,还怎么混?”

“不太相信。”

“试一试。”


(四十五)以宏布局

“头,刚才赵家小姐有点口无遮拦了,要不要小的去告诫一下?”

“无事,小姑娘罢了。事情都办妥了吗?”

“已经完成了。请您过目。”

“确定收集全了吗?”

“与地下赌场的黑交易足够那娘们垮台了。”

“好,求之不得。”


(四十六)红烛成婚

“并蒂莲,倚水开,寓意和和美美。”

“赤蜜枣,杯中放,寓意甜甜蜜蜜。”

“礼成。”

“小的们退下了。”

“好。每人赏三两。”

“谢少爷。”

红烛摇曳。

“谢谢你。”

“不必。我也只是为了欢儿。”

“前几天对你态度不好,抱歉。”

“无妨,反正都签了契约。”

刘德善笑了一声“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妻子了,叫一声秋儿可好?”

“由刘老爷做主。妾身先睡下了,老爷也请早些休息。”

“好,睡吧。”

刘德善悄悄地把筱秋的被子盖好,去了书房。


(四十七)五儿落网

“你们这完全就是诬陷我!”

“证据确凿,怎么?请大名鼎鼎的老板娘走一回吧!”

“我不认识她。我也没有跟什么地下赌场的老板进行交易。”

两个侍卫斜着眼睛笑了:“看来您是贵人多忘事啊!来,咱们哥俩替你回忆回忆。”

“记得你那所谓的行善积德吗?救了一个因为自己男人赌债还不起而被扫地出门的女人,她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了一个婆子了吧?”

“那又怎么样?我虽救人,但是我们百乐门不是慈善机构,不养闲人。”

“这就对了。正好为你拐卖儿童提供了好帮手了。”

“两位,话不能乱说,拐卖儿童?无稽之谈。里面都是些女郎,这你们大可以去调查。”

“老板娘,死性不改啊,和你的老老老相好马胡一个德性。”正在侍卫与宋五儿谈话之时,百乐门走出来了一个女人。

女人脸上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桃花胎记。

“你这贱人,你年幼的时候我供你吃穿住行,我打死你!”

宋五儿真想把她额头上的桃花印记给抠下来。

宋五儿正准备用指甲去抓她,却被那女人狠狠地踢了一脚。

“够了!你们太过分了!”小瑞看到宋五儿的样子,扔下了手中的水盆,跑过来护在了宋五儿前面。“请你们离开!”

两个侍卫不禁拍手叫好起来:“正愁没例子呢,这真巧了。” 他们把一叠纸扔在小瑞面前:“自己看!”

小瑞一把抓过来,手却颤抖起来了。

纸是残破的,看不到卖方。小瑞只看到这样几个字。

买方:宋五儿中介方:鲁妈


(四十八)姐妹重逢

“秋姐姐!”

第七十三天的早晨明媚柔和,就如筱秋第一天进齐家时候那么美好。两姐妹如同第一次见面一样。

筱秋把欢儿紧紧地抱住,突然觉得欢儿身世浮沉,筱秋禁不住大哭起来,全然没有了过去的坚强。

“欢儿……我真辜负了老爷夫人对我的嘱托,没能好好保护你。”筱秋哽咽了。

“秋姐姐,其实……”欢儿想说出一些事情,但又不知道如何说好。

“夫人!夫人!不好了!老爷被抓到当壮丁去了!”

筱秋眉头紧锁,只在心里猜测着事情的真假。

“夫人!我们怎么办啊?”

筱秋沉默不语。

怎么会这么巧?我和欢儿才重聚,竟又出现这种事情?

刘德善……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四十九)狱中控辩

“你认罪吗?”

“呸!是土匪头子派你们来的吧?”

“竟然对我们头不尊敬?本来还想对你客气点的,这下恐怕你的死期到了。”  

“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嘴硬!拿一把手枪来毙了她!”

“小瑞,小瑞,救我!!”

小瑞这时候默不作声。她就像雕像一样,没有人猜的到她在想什么。

子弹上膛的一瞬间,小瑞挡在了手枪面前。

小瑞向侍卫们磕头,说了一句:“求求你们留点时间让我再跟五儿姐叙叙旧吧。”

“这怎么行?你不要妨碍公务!”

“求求你们!”小瑞哭了起来。

其中一个侍卫跟正在说话的这个侍卫耳语了几句,便离开了。

“现在19:00,自己估量着时间吧。”


(五十)狱友叙旧

“五儿姐,这监狱里的雾气真像我爹娘的脸一样看不清啊。”小瑞温和地对宋五儿笑了笑。

“小瑞……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我对不住你。”

“五儿姐,你说外面那些有爹娘的孩子是不是都很幸福啊?”小瑞越说越开心,还笑了起来。

“……小瑞……”

“五儿姐,能给我讲讲我爹娘长什么样吗?”

“不记得了……”

“真的吗?”

“恩……”

“其实我小时候总做一个噩梦,一双好看的手捂住我眼睛,我好害怕,但是你总说女孩子家别总胡思乱想。是呀!哈哈哈,胡思乱想呢”

“……”

“哦!五儿姐,都19:10分了,时间过得真快!”

宋五儿凌乱着头发,只感到一阵凄凉。

“五儿姐,你头发怎么能乱?哈哈哈,这不好看的呀!”小瑞笑得越发大声起来了。整个监狱里的墙的裂缝里都渗出了笑声。

……

19:11,监狱里一阵奇怪的声音。

“怎么回事?我们看看去!”两个侍卫急急地进去。

他们怔住了。

宋五儿头发整整齐齐地梳着,就像睡着了一样。但是,宋五儿的十指被巧妙地戳了十个小洞。而且,她手背上被刻出了朵玫瑰花,娇艳欲滴。小瑞安静地坐在一边,只是傻笑:“真美真美,和我梦中的手一样美。”

两个侍卫互相看了一眼。

“那女孩可以送到精神病院了。”

“啊?你们别动我!我还要给美丽的手画画呢!”小瑞歪着头说道。

侍卫紧锁眉头:“疯了。”

突然侍卫看到了来监狱视察的一个女人。

“一死一疯啊。真是可惜了。”

小瑞被两个侍卫带走,经过她身边时,似乎轻轻地、悠悠地说了一句。

她该死,你也不配多活。


(五十一)雾中线索

“欢儿,我们走吧。”

“可是德善哥还下落不明呢......”

筱秋有点不敢相信欢儿对刘德善的称呼,她诧异地看着欢儿……

外面,雾慢慢笼罩着、弥散开......

筱秋攥着欢儿的手腕,指腹触到那只龙凤镯的冰凉。欢儿口中的“德善哥”像根细刺,扎得她心口发紧——那个在笑笑堂抱怨官威、后来摇身变作刘处长的男人,怎么会让天真的欢儿如此依赖?

“他给你讲过南京的事?”筱秋的声音压得很低。欢儿点头,羊角辫晃出细碎的弧度:“德善哥说,秋姐姐小时候总爱蹲在河塘边,用竹枝插鱼玩,还会把绣坏的美猴王皮影偷偷藏在柳树下。”

筱秋猛地怔住。这些事,只有儿时的小德知道。记忆突然翻涌,十岁那年南京的雨季,光脚的男孩举着竹枝喊“秋丫头,我教你抓鱼”,腰间系着她亲手绣的红绳平安结——那绳结的样式,竟和刘德善如今系在腰间的一模一样。


(五十二)抽丝剥茧

“夫人!卢公子来了!”仆人的声音打断思绪。卢以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油纸包,额间的平安绳在雾中晃:“齐先生从苏州捎来的,说这东西您见了就懂。”

油纸包里是半块皮影,正是那只齐天大圣,背面刻着两个小字:“小德”。筱秋的手一抖,皮影落在地上——原来刘德善的冷漠是伪装,他对欢儿的好,也从不是偶然。


(五十三)绣坊秘话

刘府的绣坊里,筱秋正给欢儿绣皮影,针脚却总偏。刘德善不知何时站在身后,递过一根鹅黄色丝线:“你绣美猴王的冠冕,最爱用这颜色。”

筱秋回头,见他腰间的伤疤露了一角,那是当年为护她挡烙铁留下的。“你早认出我了?”她轻声问。刘德善点头,眼神软下来:“在笑笑堂见你第一面,就认出来了。你绣的‘葳蕤’手绢,和当年给我绣的平安结一模一样。”

正说着,桃娘推门进来,眉间的桃花胎记格外显眼:“马胡的余党都招了,当年烧胡家茶馆的凶手,是宋五儿的远房表哥。”她把一叠账册扔在桌上,“这是宋五儿和赌场的交易记录,卢公子已经递上去了。”

欢儿突然拍手:“我要给齐先生绣新皮影!”筱秋看着欢儿的笑脸,又看了看刘德善,心里的冰开始融化——原来兜兜转转这些年,保护她的人,一直都在。可她转念一想,刘德善的复仇,终究带着血腥,她要走的路,不能只靠依附。


(五十四)雨夜抉择

暴雨倾盆,筱秋在书房整理旧物,翻出那个木楠箱子——正是当年齐先生带走的那个。箱子里没有金银,只有一叠皮影和一封信,是胡掌柜写给刘德善的:“小德,若你为复仇失了本心,切记看看秋丫头绣的平安结,那是你爹娘生前最盼的安稳。”

“在看什么?”刘德善走进来,身上带着雨水的寒气。筱秋举起信,眼神清明:“你的仇,我帮你报了一半,但往后的路,我想自己走。”

刘德善愣住了。筱秋继续说:“我要带着欢儿去苏州,开一家绣坊,只绣皮影,不绣阴谋。你若想通了,便来寻我们;若想不通,便留在这名利场里。”她把那半块皮影递给他,“这个,你留着吧。”

窗外的雨还在下,筱秋却觉得心里亮堂起来——她不要再做被保护的人,她要做自己的依靠。


(五十五)苏州重逢

苏州的小院里,齐先生正坐在竹椅上绣皮影,听到脚步声,失明的眼睛亮起来:“秋儿?”筱秋扶着他坐下,把欢儿推到跟前:“先生,我把欢儿带来了。”

欢儿把绣好的美猴王皮影递过去,声音脆生生的:“齐先生,您看我绣得好不好?”齐先生摸着皮影,笑出声:“好,比秋儿当年绣的还好。”

卢以宏站在院门口,身边跟着鲁妈:“宋五儿的案子结了,百乐门也封了。小瑞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鲁妈拄着拐杖,额头的桃花胎记泛着红:“我当年帮宋五儿做事,是为了赎罪,现在总算能安心了。”

筱秋看着眼前的人,突然觉得心里很静。她转头对欢儿说:“我们明天就开绣坊,名字叫‘归一阁’,好不好?”欢儿使劲点头,羊角辫晃得欢快。


(五十六)孑然归一

南京的码头边,“归一阁”绣坊的牌匾挂了起来,朱红底色,上面绣着只齐天大圣。筱秋穿着新做的青布旗袍,领口绣着“葳蕤”花纹,手里攥着根绣花针,正在给客人绣皮影。

“秋老板,这皮影多少钱?”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筱秋抬头,见刘德善站在柜台前,腰间的平安绳换成了她新绣的样式。“你怎么来了?”她笑着问。

“我来应聘绣工。”刘德善从口袋里掏出个锦盒,里面是枚蜜枣核雕的戒指,“我把马府的产业都捐了,往后只想跟你一起绣皮影。”

筱秋接过戒指,却没有戴上:“绣坊缺个管账的,你若愿意,便留下。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里没有刘处长,只有绣工刘德善。”她顿了顿,眼神坚定,“我的绣坊,要靠手艺吃饭,不靠阴谋,也不靠依附。”

刘德善愣住,随即笑了:“好,都听你的。”

欢儿跑过来,手里举着个新绣的皮影:“秋姐姐,你看!我绣了我们三个人!”皮影上,筱秋坐在绣架前,刘德善在旁磨墨,欢儿举着针线,身后是“归一阁”的牌匾。

夕阳落在皮影上,暖烘烘的。筱秋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懂了“九九归一”的真意——不是回到过去,而是历经风雨后,依然能靠自己的双手,活成想要的模样。她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绣娘,而是能撑起一家绣坊、护住身边人的“秋老板”。

往后的日子,或许还有风雨,但筱秋知道,她的针线,能绣出平安,也能绣出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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