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庭融找到了马玉笙住的地方,在一个一进的院子,不大,清静。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在晒太阳,她躺的椅子上有着厚厚的绒毡,身上还盖了一层。
“在下姓宋,和马姑娘是朋友,来找她的。”宋庭融身体前倾,有礼貌地问道,“您是马姑娘的娘亲?”
不待妇人回答,宋庭融看见马玉笙端着一盆衣服出来,赶忙上去搭手。
他观察到,马玉笙的手节骨分明,掌中有茧。
“你来干什么?”马玉笙放下卷起来露出胳膊的袖子,警惕地看着宋庭融。莫不是自己卷走了他兄弟的钱财,他来算账了?“你跟我出来,我们去外面说。”
宋庭融对妇人点点头,跟着马玉笙出去了。
门外不远处种着一片苦竹,刚好遮住两个人的身形。
“那你救了清丞兄一命,也算是救了我的命,我打探多日才得知你住这里,特此来感谢你。”宋庭融拿出一根犀角簪,脸上挂着淡笑说,“那日你以簪挡刀,我注意到你的簪子裂口了,这不给你赔一根,反正没人看见,要不我直接帮你插上吧。”说动就动,他还真给人家插上了。没给马玉笙拒绝的时间。
嘿!就在插簪这一简单的过程中,他竟然发现了一个秘密。
这女子左耳的耳洞旁,有一颗淡淡的痣。
巧了,传闻中的玉石公子,那里也有一颗。
他今日来此,感谢的话只是一个托词,赔簪子也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意图是他想探一探此女子有意避开他的原因。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这就是你避开我的原因?玉、石、公、子?”他和玉石公子干过一架,当时一人戴着面具,一人蒙着假皮。想来亭中一见,这女子认出他来了。
马玉笙先是心中一惊,再听得宋庭融说道:“原来玉石公子是个美娇娘,也难怪那日春风亭中你对清丞兄如此捧着,原来也不只是襄王有心。”
听完此话,马玉笙放下心中的石头,不否定也不肯定宋庭融的话。
她打算第一次交手,就知道此人聪明睿智,对他面前不看,不说,不动,才能掩住几分心思。
约摸八个月前,她路过韶安城,彼时一身白甲男装,如瀑青丝高高束起,身影掠过丛林,像一只降临人间的精灵,只是每一处落脚的地方都有一个陷阱,着实恼火。
成功破坏了五十四道陷阱,甩掉了几百个追捕的官差,躲进了林中一个废弃的竹屋。
不料竹屋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仅仅一个玄妙的机关废了她好些时辰,要是她不懂机关术,早被打得死了几次,好在被她破除了机关。脱险之后还在暗暗庆幸当年玉爷爷教的一些机关术没有全还给他。
暗处的人见她在机关屋里面像小孩子玩木头一样,把一代大师的机关不消片刻拆的零零散散。
纷纷感叹玉石公子的破坏力,却不知那个人已经潜伏到他们背后,打算一锅端了他们。
躲在此处的官差仅仅十三人,全被马玉笙用药放倒,她心情不好,但又不想杀人,就开启了忽悠模式,把这十三个官差忽悠的想放弃跟着她干。
十三个人里倒有一个脑子清醒着的,看着马玉笙的忽悠似笑非笑,还听得津津有味。
还是个骨头啊!
马玉笙把手中的铁扇合成一把短刀的形状,抵着那人的脖子,用枯哑难听的嗓音问他:“看你的样子是不服我了,杀了你,去威慑官府,你看怎么样?”
她脸上带着银白色的面具,眼睛那里都有薄薄的一层纱挡着,防止别人通过她的眼神认出自己。
那人看着玉石公子节骨分明的手,视线转到她的面具上,回答:“不怎么样……”还在说话,只见那人出手推开扇刀,另一只手扯下玉石公子的面具,只是她太奸诈,面具之下还有厚妆,因为先前出汗的缘故现在白一块青一块,看不出本来面目。两人对面交手,那人大力一拉,玉石公子借力错开他的攻击。
就在两人近距离接触的瞬间,马玉笙耳朵暴露在那人眼中。
耳垂略大,有耳洞,插着根短短细细的茶枝。茶枝旁淡淡的黑点,让他以为玉石公子打了两个耳洞了!
两人对持着,高手只要过招就知道对方的能力深浅,此时,此处,不太适合两败俱伤。
官差赞叹:“名震川州八城的玉石公子,果然好本事。可否告知玉公和你是什么关系?”
“多谢老兄夸赞,只是这玉公是谁?”马玉笙没听过玉公,只知道玉爷爷。
官差道:“一个有名的偃师。四十年前失踪了。”
“哦!”“大活人闹失踪,想来就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但这次吃瘪让自己心里不太爽,“竹屋里的机关就是他做的吧?丛林中陷阱到竹屋机关,想来是你的手笔咯?”如此大的手笔,没有点身份的人,做不起来。
她不想在此处停留,只是被这个带着人平面具的人缠着不能脱身。察觉到他对那十二个官差中间的的一个格外留意,对着那十二个人一个虚招,趁着此人去救他们之际溜之大吉。
宋庭融也想到了那日的情景,他很开心,玉石公子的秘密竟然被他发现了。
他越想越高兴,笑出了声,苦竹林传出男子愉悦的笑声,马玉笙还以为他笑的是那日面具揭下后那张一张惨白的鬼脸,脸上有些挂不住,哼哼两声走了,也就忘记了把头上的簪子还给人家。
回到院子里,她娘亲说起起簪子她才想起头上多了的东西。
马夫人见孩子这个模样,叹了口气,“娘瞧着这宋公子非富即贵,那以后娘亲不在,你去追随他吧!”自家的孩子自己清楚,她也是有满腔抱负的人,只是自己的身体拖累了孩子。
马玉笙知道是娘亲在帮自己谋划后路,不想在此事上多说什么。
娘亲的身体畏寒,八城之中只有亭兰城气温干燥温润,他们才转辗此处住下,这也是马玉笙讨厌寒天的原因。
身边的亲人只剩下娘亲了,她病情时常反反复复,两人在一起多一天算是赚一天。
“玉郎,”马夫人这样唤马玉笙,“你去拿梳子,娘亲再给你梳梳头发。”这几日她觉得自己说话都费力气,想在自己临走前,再看看自己的孩子丰神俊朗的一面。
马玉笙本为俏郎君,从小受父亲影响,喜欢着红装。加之母亲生病用药需要大量钱财,他用这副女儿柔肠骗来了很多不义之财,觉得来钱快,后来又去做侠盗玉石公子,觉得好玩又刺激。
一开始双面身份来回换是兴趣加上生计所迫,后来被推到一种高度就再也下不来。
他总不能跑到大街上说玉石公子是一个喜欢扮女人的男人吧!
第37周第1篇总109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