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宋琼林顾景书
简介:我的命古怪的很,时贱时贵。
在荒年,我的命值一小袋陈米。
到人牙子手里,又值碎银几两。
再后来,在花楼,我又成了千金难换的那个。
赎身后嫁的书生说同县令千金比,我一文不值。
可有个人同我说过:
「每个人的命都是无价的。」
她是女扮男装的状元郎。
被揭发后遭世子强娶,而后自缢身亡。
如今正是她被人抓住破绽的宴会。
我娇笑着用薄纱轻轻蒙住她的眼:
「小宋大人猜猜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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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蒙上眼的那一刻,宋琼林先是嗅到了这醉红楼浸透了的脂粉香。
随着女子的贴近,一点淡淡的花香反而浮了上来。
座中其他人则有些讶异,往常这宋琼林为人清高自傲,今天还是世子开口,实在推脱不得,人才来的。
来了也不要姑娘伺候,装什么?
这下好了,醉红楼的花魁娘子来了,居然同他这样亲密。
不过这花魁也真是名不虚传,莹白小脸上一双眼睛潋滟生辉,艳极近妖。
说是清倌人,可某些人眼神瞬间变得下流不堪。
在座有个人急了,他怀疑宋琼林此人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才请人来,又偷摸下了料。
顾景书坐在主位上,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端起了酒杯。
「玉艳姑娘好兴致,」顾景书说,「不过我怎么不知玉艳姑娘同我这好友有联系?」
我顺势倒在了宋琼林怀里,闻言娇笑道:
「世子爷,小宋大人是君子,不常来,可还是记挂着奴家的。」
「对不对呀?」
我一只手搂着她脖子,一只手抱着她的腰:
「小宋大人,您说句话呀?」
宋琼林伸手搂着我。
她那张明净,眉眼疏朗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探究和警惕,对上我的眼睛后愣了一下。
随后似是不胜酒力般将头轻轻靠在我肩上,蹭了蹭:
「玉艳。」
「我头好晕。」
没有多余的话,可谁都看得出我们关系不一般。
宴席散了。
「不必麻烦世子爷啦,」我扶着宋琼林,「奴家好不容易盼到小宋大人来一趟,世子爷就要把人带走,好没道理。」
顾景书不好在这种场合跟一个风尘女子计较,摆了摆手。
我把宋琼林带进了后院我自己的屋子。
关上门,她才松开我的袖子,眼神清明。
2
她没喝那酒,之前都是装的,我递给她小瓷瓶的手一顿,自嘲一笑。
原来用不上我帮忙。
「你……」
「你是谁?」
我懒懒地依在床边,恢复了一贯轻浮的语调:
「原来大人方才没记住奴家的名字,真令人伤心~」
她皱眉:
「我是问,你是谁的人,有什么目的?」
我也想问自己。
前世我与她只见过几面。
一次是状元游街
一次是我上街,被几个醉红楼的熟客认出,嘴里不干不净的,宋琼林经过,挡在我面前。
那时候我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明明她是皎若明月的状元郎,偏偏管我这样的人这样的小事。
「奴家没什么目的。」
「不过是见小宋大人面善。」
3
几天后,许春和找上门来。
手里拎着一包桂花糕还有别的点心。
醉红楼的妈妈知道我和许春和的事,前世我把所有的银子加上许春和凑的银子,为自己赎了身。
我以为我会有个好结局。
「玉艳,」他看着我,眼里有心疼,「我还在凑银子,你放心,不会太久的。」
他家中还算可以,对我也好。
「沦落风尘非你本意,我又怎会轻贱于你?」
我倚靠在门框上,没接那包点心。
前世有一次我在楼里病了半个月,他当掉了祖传的玉佩替我治病买药。
我病好了,他说:
「玉艳,你等我,我带你走。」
我就信了。
赎身后我嫁给了他,随他外放做官。
头两年他待我很好,他不是那种迂腐的文人,会替我画眉,会记得我爱吃甜的。
后来他升了官,同僚请他吃酒,席上有人认出我,说「这不是醉红楼的玉艳姑娘吗」,他的脸就变了。
后来,我亲耳听见他跟人介绍我,说「不是夫人,是家里的表妹」。
再后来,他开始与丫鬟厮混,纳妾,纵容妾室百般欺辱我。
我去府衙告状,府衙说我诬告良人,杖责后押入大牢,往我头上安了许多罪名。
这些许春和都不知道,现在的他,还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许郎。
「玉艳?」他往前一步,「你不舒服吗?」
我回过神来,捂着嘴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眉眼弯弯。
「哎呀,许郎,」我摆摆手,「我不和你走了。」
他以为我又在使小性子,还在好声好气地哄我。
「你听过那句话没有——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他愣住。
「奴家在醉红楼这些年,什么痴情话没听过?」我斜倚着门框,用指尖点了点他手里的桂花糕,「许郎那点银子,留着娶个良家女子吧。」
「你不是那样的人。」他急了,桂花糕差点掉地上。
我看着他。
前世他也说过这句话。可后来他嫌弃我的时候,不也说「玉艳从那风尘地出来,本就是那样的人。」
「许郎,」我收了笑,「你连我是什么人都没看清,就敢说带我走?」
打发走许春和,我正要进门,一旁突然传来一句:
「那你是怎样的人?」
4
宋大人如今的样子,就是一个模样清俊气质冷冽的文人君子。
我实在想不出她之后被人揭穿身份,被她所谓的好友强娶的样子。
想来她也不愿,听说她后来自缢了。
我与她,拢共没见几面,关于她的一切竟都是听说。
曾和她同窗的人谈论时还夹杂意味不明的几句:
「一个女子,嫁给侯府已是天大的好事,还想着科举入仕。」
「谁说不是呢?」
他们似乎忘了当初宋琼林夺得魁首后自己仰望艳羡的样子。
一切不过因为,她是个女子。
我和她,前世都不得好死。
如今,倒还好好的坐在这。
她干干净净一身青衣,与这醉生梦死的风尘地格格不入。
我笑了一下,没回答她的问题。
她也没追问,将带来的东西推过来。
点心,玉簪,布料。
「你上次帮我,」她开口,「我还没谢你。」
「小宋大人不是谢过了吗?」
「那声多谢,奴家可收着了。」
她摇头:「不够。」
那天的酒她没喝,可那人买通下人在她衣服上动了手脚,若不是在玉艳房中缓了一会,说不定她就出了岔子。
她放在桌上的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
许是常年握笔,有一层薄茧。
状元郎的手啊。
我忽然想起幼时被卖到那户人家做丫头。
那家的少爷也是读书人,算是有天分的,中了秀才,又中了举人,府上摆了好几天的宴席。
我那时候觉得,秀才举人,已是天上人了。
状元是什么样,我想象不出来。
而如今,京中人人称颂的明月郎,就坐在我对面。
看着她那寒星一般的眼睛,我突然有些不自在,拿扇子掩面,语气甜腻:
「哎呀,小宋大人~」
「没人告诉你,这玉簪可不能随意乱送啊。」
宋琼林来本是要试探玉艳的,备的谢礼也不是这些,临出门鬼使神差的,换了这些。
「无妨,不过一点心意,某这便告辞了。」
「玉艳姑娘,」临出门时她回头,「你方才说的那句话,——」
「往后别这么说了。」
「你不是。」
我摇扇子的手一顿,片刻后拿它遮住莫名泛起热意的脸。
女扮男装的状元郎啊。
她站在朝堂上会是什么样子?
5
世子不是他表面上那样光风霁月,不然前世也不会做出强娶宋琼林的事。
果然,那日我下了他的面子,报复就来了。
至于为什么确定是他,因为那天我扶着宋琼林,却也没错过他不自觉看过来那一眼里的阴鸷。
这日楼里来了几个据说是外地的富商。
脑满肠肥,一嘴的黄牙。
像是套了层金装的蛤蟆。
「听说你们这的花魁会伺候人得很,把她给我叫来!」
老鸨一看这就是来找事的,忙赔笑:
「各位爷,咱们这的花魁是清倌人,您要是想要人伺候,奴家给您叫几个红倌人可好?」
「少屁话!」为首的唾沫横飞,「什么清倌红倌,到了这不都是卖的?!」
他把银票拍到老鸨脸上:
「清倌人?不就是没开过苞吗?」
他身后的三个跟着嘿嘿一笑,眼里尽是淫邪:
「我们这兄弟几个,保管给她弄得舒舒服服的。钱管够!」
我在楼上听着,都说女人心眼小,这男人心眼也不大啊。
尽想些龌龊的招。
「各位的口气倒是大啊,只是不知各位可请得动我?」
我不加掩饰的满脸嫌恶叫他们瞬间炸了,满口污言秽语。
「嘴张这么大,臭气全跑出来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把茅厕当饭堂呢!」
「哪个富家老爷身上还有这么厚的泥,手脚这么粗,莫不是叛逃的家仆吧?」
「哎呀,这得赶紧去报官呐,天子脚下的。」
我凑近了为首的人,瞧见了他伪装的凶狠下的慌张。
「你说对吧?世子再怎么样,能大得过皇家吗?」
「这醉红楼开在京城这么多年,会没点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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