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8.28
关于牛庄
8.18日到了婆婆(姥姥)家
我一向是个冷漠且内敛的人,我一度这么认为。
我走进那个熟悉的木门,听见人声喧嚣的嘈杂声,以往那个宁静的小院子里各个角落都挤满了人,我才真正感觉到那个胖胖的,在我以往的生命中一直存在的老太太真的离开了。
我跪在灵前,我看着弟弟在上香在烧纸,屋子里坐着的那些打牌说话的老头子。
我感觉到喉咙难受,心口一阵阵悸动,我想起来以往我走进这个厅房,她总会问我吃了没,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她总要忙活着做饭。她总会让我帮她调试她的智能手机最近又有的毛病。
我是一个感情内敛的人,我感觉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一低头它们就要喷涌而出。那个老婆婆,她就睡在这张桌子后面的冰匣子里,再不会和我说一句话。
我看见这个院子里人来人往,唯独没有她的身影。
我记得在瓢泼大雨天,我坐在北房的暖炕上,和她一起看大雨狠狠的砸那时还没硬化的土院,看窗户对面那棵大树的叶子在风中狂乱地摇摆,她半倚着被子,讲那些老故事。讲很久很久,然后问我今晚吃什么哩?有时候从那个古老的大柜子里掏出一大塑料袋各种扑克牌,在那个昏黄的灯泡下和我一起整理它们。那个大柜子就像宝盒一样,总是有各种好吃的。我从小就喜欢踩着小板凳把头塞进去偷好吃的啊,那个柜子的盖子好重,但好吃的对我诱惑太大了。仿佛又听到外面的大雨声,那时候的日子真长啊。
我记得我玩过家家那个年纪(方言请请饭饭),我蹲在门口那井台旁边,她说万事小心(方言),万事不敢开井盖,她还从大门旁边的草丛里给我摘了几个形状小饼饼的的植物让我用来“做菜”。
我记得我和表弟在她和姥爷在草房横梁上给我们绑的简易秋千,只是一根麻绳而已,那时候就可以天天乐此不疲。后来,她总是说草房不稳,害怕泥土墙坍塌,天天叮嘱我万事小心。再后来,他们为了安全,就去掉了绳子,不让我再玩。
我记得,那个老太太总喜欢在炎热的夏天午后,出去串门,我肆无忌惮宅在屋里的看电视,她回来总是笑眯眯地说电视看破了嘛?考试怕是考电视吧!然后看着毫无反应的我,去院子里把电闸拉了,让我出去和她串门。而我,却从来不会生她的气。
我记得那个老太太的手好巧啊,包韭菜饺子捏的鱼儿圆圆胖胖的,我总喜欢蹲在她跟前看她包饺子呀。我还学会了编草帽,我多么骄傲。
我记得那个老太太总喜欢一手托着腰,一手折一个扫把上的小棍棍剔牙,一边走来走去看着院子里那些个她养的各种花各种蔬菜呀,心情好时我喜欢问她这是什么花呀那是什么花,可是我从来不是一个爱花的人呀,我不想知道那是芍药还是牡丹,我只想静静地蹲在那里听她讲讲她喜欢的事。然后等她问今晚吃什么饭哩?
那个老太太呀,是个左撇子,她真是好厉害呀。她左手随手画出来的牡丹花栩栩如生,我小时候她总是给我做暖暖的棉暖鞋呀,她会在端午节前在厨房里忙活半天做长的像小人的饼啊给我呀,那些小人是穿着黄色的格格的裙子,还有小小的眼睛。
那个老太太带我出去一直都是带着骄傲的,用批评的话骄傲的告诉别的老太太我的学习,我小时候多么活泼多么厉害多么爱说话,现在在家一天多么宅,多么爱看电视…我从来不说话,我静静的听着他们在谈论我,反反复复的就那些内容,可是我从来不会无聊呀,我想我是喜欢听这些老太太拉家常。
…
那个胖胖的老太太呀,听说临终的几个月瘦到不成人形了,那个老太太啊,到最后都还是爱吃甜食呀,爱吃蛋糕呀。可是我怎么样都想不出那个样子,我总记得她是胖胖的。
再见了,婆婆。以后这个称呼我不能再轻易叫出口了。你一次也不去姥爷的墓地,只去了一次,却再也不回来。我从大路路过那个那个地方的时候,我总想回头看一眼,那里背山靠川,视野开阔,我知道你在那里,希望你在那个世界有更多的人陪伴,有甜蛋糕吃。希望您安好,再无病






痛和孤独!
再见了,婆婆。永远怀念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