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你爸爸我现在不会赚钱,几兄弟里面,年轻时候我是数一数二的,到现在只有我身体最不好,也没法赚钱。
第二,你跟你二哥,你们两个小的的确也不如别人家小孩。你看你三叔三个男孩,结婚生子样样不用操心。你大伯小孩,个个成家立业。为什么我们家的小孩就跟别人不一样呢?别人问起的时候,我的心情不知有多复杂。没做过父母你不会懂。
第三,你现在已经34了,你可以年年34吗?你不会老吗?你永远可以赚钱吗?
第四,你爸妈现在能帮忙的还没帮上一点,等以后老了,你病了,谁来照顾你?
爸爸语重心长,痛心疾首的在我斜对面,趁着我回程的前15分钟跟我说这些。
我努力让自己不在意,一会抠抠耳朵,一会提提袜子,一会看看手表,一会在心里发出一阵阵怪叫。
可我还是听进去了,提行李下楼后,我重重把行李放在了地上。从一楼到小区门口,还要走50米坑坑洼洼的水泥地。
到了大门口,手机显示网约车还有5分钟到。
我咬紧嘴唇,眼泪在眼眶不停打转。又折回去在路口盯着这条50米坑坑洼洼的地一会。
以往我最怕这条路。很多老鼠,味道很差,灯光很暗,拍鬼片的取景地大约就是这样的。
可我还是折回来看了一眼。
下次回来这,应该要到国庆了吧。
我很害怕每年爸爸这样的家庭会议。为了避开,我今天疯狂的抢晚上9-11点的票,加了很多钱。
我从昨晚就开始惶恐,战战兢兢了一天。可笑吗?我已经33岁了,还是害怕这样每年一次的家庭会议,那沉重的,压抑的,失望的,痛心的氛围和爸爸的面容,挥之不去,不是当下开会这半小时一小时,而且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的难以释怀。
这样的家庭会议没有任何意义,除了让我又怀疑自己,否定自己以外。不想回家,最少有一半的缘由和这有关。
可我放不下妈妈。她也催婚,可她更爱我。晚上8点抢到了10点多的高铁,我着急忙慌蹦起来收拾行李,让妈妈给我收拾晒干的衣服。

她沉默着,把我衣服叠的整整齐齐。
如果不用结婚,和妈妈可以住在一起,一定很幸福吧。
爸爸说的这些,我听不出对我的爱和关心,只有他自己的面子和比较。
如果我结婚了,又没有生小孩,爸爸是不是又会用让他抬不起头这套说辞来逼我呢?
如果我要离婚,爸爸是不是也会为了面子极力劝阻呢?
我看不到爸爸对我的爱,感受不到一点关心。
可他们是我的父母,二哥可以一年只回来这几天,可我狠不下心,我知道回去总是压抑,痛苦,自我怀疑,可我的父母在一年年老去。
于是我就这样痛苦着,在每回见完父母之后。
“记不清从第几句开始 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我们那么用力地修补着原生家庭留下的伤口 像在深夜粘合一件永远对不齐的碎瓷器 举着灯走了这么远 依然看不见这场缝缝补补的终点 原来最深的伤痕早已长成了我本身的形状”。
22:52 返深高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