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还没来得及多想夏澄的问题,突然,一辆大巴车呼啸着掠过,气流卷起她们身边的空气。
许诺被那突如其来的轰鸣震得心口一紧,下意识去拉身旁的夏澄。
“看车!”
许诺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
下一秒,夏澄被她猛地拽进怀里。夏澄的身体柔软、带着一点温度和惊慌的颤抖,整个人撞在许诺胸口,空气在两人之间倏然凝滞。
许诺的手还停在她的腰间,脑子却一片空白,只听得见自己心跳声“砰砰”地撞着肋骨。
夏澄抬起头的时候,许诺不自觉地看着夏澄那个又亮又长的睫,真美这个眼睛。距离近到能闻见夏澄头发带着淡淡的清香,像被阳光晒过的茉莉。
那一瞬间,许诺突然忘了松手。
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带着未散的惊慌与一点说不清的悸动。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彼此对视,谁也不敢先移开目光。那种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
像坠进一个谁都没准备好的梦里。
而夏澄的问题,就这样淹没在这场小意外里。
许诺反应过来,温柔问着
“sonya你没事吧?”
“没事,这司机也开得太快了吧”
夏澄面露尴尬,和许诺分开了一点距离。
“这里是郊区,路比较大很多司机都会开的很快,要小心点”
许诺关心地提示夏澄。
“嗯好,我会注意的”
说完夏澄甜甜地对许诺笑了一下。
许诺被夏澄的笑容击中,分了一下神。
“快走吧”
夏澄边走边对着这个愣家伙催道。
“嗯嗯好”
许诺加快了步伐追上了夏澄。
老林看到刚踏入会场的许诺就马上跑了过来,面色难看
“诺哥,麻烦了!”
许诺大惊
“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我们中午不是在走廊放了个异形装置嘛,酒店那边说是挡着同层出行了非要我们拆了,现在剩一个小时了。要是拆了就来不及在开场之前装好了”
老林平复了一下状态
“不是一开始就沟通好的吗?怎么突然变卦不给放了呢?而且这层就我们在办活动阿,酒店经理在哪我去沟通一下”
许诺眉头一皱,感觉麻烦事又来了。
老林往不远处一指,只见一个西装革履,梳着油头的男人正在和许诺的人在争执,因为即将开场,已经零星有S和Y公司的员工进场,整个局面即将失控。
许诺跟身旁的夏澄简单交代了一下
“抱歉,现在有些紧急情况先要去处理一下,咱晚点再聊”
夏澄点头表示理解,许诺说完就匆匆往酒店经理的方向走去。
“嘉树,你先站旁边”许诺示意先退出这场争论。
再转头问酒店经理:“怎么了,冯经理?发生什么情况了怎么突然不让摆了?”
冯经理此时已经有点上头了,声音变得很大
“你们怎么回事,异形牌弄的那么大,你挡着一整层的路了,晚一点这里的贵宾厅还有私人聚会你知不知道,快点拆了”
许诺疑惑的是已经确认好的事怎么突然反水了,包括尺寸那些都是很早就和冯经理确认了,而且冯经理之前还说这层就我们做活动让我们尽管摆呢。
“不是冯经理,咱之前不是给您确认过图纸信息了吗?您是同意的啊”
冯经理有点恼了,没有多解释只是态度更强硬了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我们现在需要你这边给出一条道来,你们要是不肯拆,我们自己就来拆”
嘉树把许诺拉到一边悄声告知详情。
“这家伙收了人家高价把现在那间贵宾厅的人安排在楼下那层的,后来人家不满意会场太小要投诉他,他就给临时换了上来。”
许诺这才恍然大悟,脑子开始飞转,她知道阎王好弄,小鬼难缠,这个冯经理是出了名的执拗,而且以后还可能有别的合作不能轻易得罪他。
此时远处的夏澄虽然在和同事聊天也在静静观察着这边的事态发展,有点担心。
看着眼前的异形牌的结构没一会,许诺想到了办法。
“冯经理,这样,我知道您的为难,我们现在拆呢也有点来不及了,您看如果我们现在现场调整一下这个异形牌,重新排出一条道来,您能接受吗?”
冯经理原本就有些理亏,听完这样的台阶忙不迭的往下走
“也可以,那你抓紧时间啊,我这边贵宾厅8点要进场的”。
“好,放心”许诺同意。
夏澄不放心的走过来。
“诺哥还行吗?需不需要我这边协调帮忙?”
许诺淡定地回夏澄。
“没事,我来处理”
夏澄她站在一边仍然有些担心,作为部门负责人她也是第一次组织这种联谊活动,虽然活动是2家公司合作的,但对方最多是签字配合,主导还是自己的部门,2家的领导同事看着,要是一会场面难看可不得了。
但她听到许诺这么坚定的回答,也想看看她能怎么处理。
“嘉树,拿我们的家伙来,老林这边再安排几个力工过来”
许诺马上开始指挥,很快嘉树就从车里拿了切割工具进来。
“拉帘”
许诺指挥道,只见几个人在走廊拿着一块很大的白布从左到右的固定住,把异形牌的位置和会场进场位置分开了两个空间。
力工把牌子扶稳、放倒,现场的嘈杂声被金属碰撞的清脆打碎。
许诺叼着笔帽,眯着眼在切割位画线。笔尖在金属上摩擦出浅浅的痕,光线滑过她的侧脸,神情专注得几乎冷酷。
画完,她抬手摘下笔帽,动作干净利落。卷起袖口,把手套一戴上,皮围裙一挂,眼镜一摘,安全面罩扣上,她整个人像换了一个身份:摇身变成一个干练的工匠。
当切割机发出刺耳的声响时,火花在白布映衬下炸开,许诺抬头看了一眼整体的方位,目光穿过防护面罩的玻璃,反射着焊光,那双眼睛专注又明亮。
周围的力工在她的指令下协同配合,有人扶架,有人稳板,她只抬眼一扫,所有人便明白该怎么动。
切割完成,她没有多余的停顿,抬手换上另一把工具。
“焊口靠右一点……对,就那。”
她的声音不高,却极具分量。火光再度跃起,她的动作稳准狠,焊接声在空气中发出嗡鸣。
几分钟后,她掀起面罩,眉间带着汗光,却依然镇定。
“老林,嘉树来打磨边。”
她的命令简洁而利落。老林和嘉树立刻应声,火星再次飞溅。
许诺没有片刻休息,直接拿起油漆刷补边角。光在她腕间的动作里流转,她的神情专注到让旁边的夏澄不敢出声。
一笔一划间,铁的锐利已经被她调成柔和的颜色。
她微微眯眼,抿着唇,神情淡定地审视着自己的“作品”。她不仅仅是在修补一个牌子,而像是在掌控整个现场的节奏。
帅气得不动声色,却让人移不开眼。
夏澄感觉自己紧张的连呼吸都随着节奏停顿了一会,在光影交错之间,随之心跳也乱了节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盯得那么久,她被许诺那种笃定、干净、毫不犹豫的气场给震慑住了,心口莫名发烫。
她是真没想到许诺的临场反应能力这么快。
而且竟然还会做切割焊接和上漆的活,更巧的是这些工具她都有准备,现场最大的反差是她此时是穿着一身白衬衣在干这样的活。
所以,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此时,许诺突然抬眼和夏澄正好对视了一下,惊得夏澄慌忙地移开了视线。
半个小时不到,异形牌就被许诺她们完美的一分为二,力工把牌子重新立起,帘子撤去,牌子已经分列在走廊两端,中间露出了一条行人道,牌子的形态完美的像原本就是这样设计的。
夏澄感慨许诺的行动力,当然对她也更加好奇。不过好奇心到此为止,因为宴会马上还有20分钟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