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粥锅咕嘟着,白汽漫过窗玻璃,把对面的玉兰树晕成一团淡绿。母亲用竹筷搅开米粒,瓷碗相碰的脆响里,掺着我翻找钥匙的慌张。
地铁进站时带起一阵风,吹乱了穿校服女孩的刘海。她把英语书支在扶手上,单词在颠簸中跳着舞,指尖划过"persistence"时,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夜画画的颜料。
午后的公园总飘着草木香。老太太们坐在石凳上剥豌豆,豆荚裂开的轻响,和孩童追逐的笑声缠在一起。穿格子衫的男生举着相机,镜头追着落在月季上的蝴蝶,裤脚沾着的草屑,是方才蹲下来拍蚂蚁搬家时蹭的。
暮色漫进厨房时,抽油烟机还在哼着歌。炒锅里的番茄炒蛋滋滋冒油,橙红的汁溅在白瓷砖上,像不小心打翻的晚霞。父亲端着碗筷出来,鞋跟在地板上敲出"笃笃"声,和电视里的天气预报应和着。
夜渐深时,台灯在稿纸上投下圈暖黄。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着窗外渐起的虫鸣,像谁在轻轻数着,这平常又珍贵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