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这天,张友士终于来了。
这位张太医排场不小:先由冯紫英派人来通报,贾珍亲自出迎,带着他进了内堂。张太医一进门,先跟贾珍贾蓉客气了一圈,然后说:“把尊夫人的脉案给我看看。”贾蓉递上之前太医的方子,张太医翻了几页就放下了,说:“还是我自己诊一诊吧。”于是进了秦可卿的卧房,隔着帘子诊脉。
他左手把了一会儿,右手又把了一会儿,然后让秦可卿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这一套流程下来,跟咱们今天看中医差不多。
诊完了,张太医出来坐下,贾珍贾蓉紧张得像等高考成绩。张太医开口第一句:“脉息左关沉伏,右关洪大,是肝木太旺,肺气不舒。”——翻译成人话就是:“肝火太旺,肺有点堵。”然后他又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这病啊,是‘忧虑伤脾,肝木忒旺’所致。
据我看,尊夫人是个心性高强、聪明不过的人,可聪明太过,则不如意事常有,不如意事常有,则思虑太过,此病是忧虑伤脾,肝木忒旺……”
您听听,这不就是在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吗?张太医相当于委婉地告诉贾珍:“你儿媳妇的病,根子在心情郁闷,你得解决她的心理问题。”
可贾珍听得懂吗?他大概以为张太医在说医学理论,实际上人家在说人生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