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今年虚岁95,肺不张二十多年了。一到天冷,哮喘就加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都难受,生活质量其实一直不高。
这次病来得突然。不到两周时间,已经下不了地,饭量骤减,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不舒服的第二天,我就联系了她大儿子、大儿媳,他们隔天也赶了回来。我建议把婆婆接回老家,大哥当时信誓旦旦,说接到燕郊去伺候。我心想,那正好,他肯做主再好不过了。
结果婆婆自己不愿意走,拍着床说“这是她的家”。我这才恍然大悟——这些年她在我这儿作威作福,是因为人家从头到尾都觉得,这是她的家。
本来商量好20号带婆婆去医院,能住院就住院,不能住院就直接去燕郊。不巧,大哥的二女儿把情况告诉了泰泽爸爸。泰泽爸爸19号回来了,一来不同意去医院,二来不同意去燕郊。这回,换成二儿子做主了。
于是整夜听她嚎叫,早上起来头昏脑涨。我跟大哥大嫂说:“要是我自己亲妈,我早拉去医院了。先听听医生怎么说,能输液缓解一下就缓解一下,不行再准备后面的事。”大嫂听了说:“那你就做主呗。”看大哥的表情,他也巴不得有个真正能拍板的人——毕竟他也好几个晚上没睡好了。我心里想:又不是我妈,我才不会给人留话把子呢。
今天小满。人生不求太满,小满即是圆满。可惜他们不懂,要的太多。
人不管多大年纪,都得明白一件事——心安即是归处。大哥说:“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罪还没受够呢。”我笑着说:“对,我这十八年受的委屈,也该还还了。”说完,竟有点释然。
没办法,顶着个一脸苦相的大眼泡去上班。家里还在上演所谓的“孝子贤孙”戏码,我能清净一会儿是一会儿。
反正,这个主,我不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