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奇峰说他一直保持说湖北口音普通话的习惯很可能是移情---通过对早期语言环境的忠诚,让自己跟早年关系保持连接。
我突然有个闪回的片断。小学最好的朋友M的妈妈笑着对M说,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在XX呆了一段时间吗?回来说话都是花生儿~~~。我今天想起这件事,她妈妈的潜台词是是---可爱。
再说我自己闪回的是什么?---“我最听不得到了X地,叼着一口XX腔。”你是XX人,就说XX话。 说这话时,我妈是偏执的、不屑的、讥讽语气语调,就像她强调我不能喊弟弟的名字,只能叫他弟弟一样。正如曾师所说:她认为忘本是可耻的,是对她的攻击。她是有多害怕被抛弃。
在她看来,忠于自己的早期语言环境,是天经地义的,她迫切地需要跟自己的早年关系保持连接。
有可能她的这个信念和她的语音语调、面部表情让我记忆如此深刻,我高中时对粤语特别有兴趣。后来到武汉又学武汉话。 另外我还发现同事Y扯白时会学别人的语音语调,维妙维肖的,但是她也保持着对自己早期语言习惯的忠诚,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乡音就自卑过。那是因为乡音背后是轻松的、安全的温暖的。
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我对我妈极其憎恨,恨得咬牙切齿。她永远地和冰冷、高高在上、说话咬牙切齿,眉头紧皱在一起。永远和要求在一起。她把自己无意识地忠诚,硬塞给她身边最近的人,把她满腹牢骚和委屈,一股脑地塞给我,而年少,无资源,无生存能力的我,为了卑贱地活下去,只能苟延残喘。
是的,如果说我回忆到的和母亲的关系是什么的话,就是卑贱,下贱。 愤怒、委屈。
可悲的是,年过不惑的我才知道还有这样反击的语言:是我自己要活在这个世上的吗?!我有说过我要活着吗??是谁准许你们带我来这个世界的???
所幸,我的孩子理直气壮地对我说这个话,所幸,她有这样的语言。
当我被过去保持连接时,我正在被过去所限定。
精神分析,就是要切断我跟过去的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