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去找白石文,告诉他别给我妈开门?”美奴冷漠地说。
“他我原来也打算找找的,这样对他也不好嘛,是不是?影响他的名誉和前程。可我不知该跟他怎么张口,你知道他喝的墨水多,他有一大堆的话要反驳我,我能听那反驳吗?”镇长语气高昂起来,仿佛一条狗啃完骨头后得意洋洋地扬起尾巴。
“我妈妈她没有错,她想找谁就找谁,除非别人不让她找。我就是不上学,也不想看住她。”美奴这话很有点报复的意味。
“你看美奴,你怎么生气?”镇长张口结舌地说。
“我们还没吃早饭尼。”美奴指了指锅灶,下了逐客令。
镇长有些愠怒地去提墙角的伞,抖了几抖,推开门,雨声刷刷地飘进屋子,音乐似的。镇长正欲撑伞离去,杨玉翠忽然倚着门框出现了,她故意拍了一下门框,引起了镇长和美奴的注意。她说:“那开船的是代表全镇的人运玉米去了,还是代表全镇的人搞女人去了?”
镇长一蹙眉,使两只眼睛之间的距离缩小了,形似惊弓之鸟。
“你刚才那些话不该跟一个孩子说。“她指着镇长骂,”牲口也不那么说话!”
镇长哆嗦着泛紫的嘴唇,脸色蜡黄,仿佛一个不会水的人,被人给扔进了汪洋中的独木舟上,害怕极了的样子。
“你这是又明白了……明白了……”镇长语无伦次地嘀咕着,慌里慌张地连伞也忘了撑,一头钻进雨里,他在雨里还听见背后传来一个女人放肆的笑声。
“这有什么好笑的?”美奴心想。她蹲在灶前点火,柴禾淋了薄雨,不好着,一股烟缭绕而出,呛人得很。
杨玉翠哈哈笑着说:“还算个镇长呢,屁在个胆!”
美奴厌恶地说:“你还偷听别人的谈话。”
杨玉翠说:“我真没想到你能为我说话,冲这点来看,你真是我女儿。“杨玉翠忽然有些失落地说,”唉,他们欺负我是外来人,我以前生活的镇长人们都很客气。”
美奴讥讽地说:“是吗?价钱以前生活的镇长大什么地方?其实我是不赞成你去白石文那里的,这太丢人了,我都没法见人了 ,见江和太阳时都觉得没脸。”
“我又没伤着江和太阳。“杨玉翠嘀咕着,叹口气说,”唉,美奴,你该上学还是上学去吧。再过不久雪就该来了,我会呆在屋子里给你烘炉子的。”
美奴的眼里噙着泪花。她想,人怎么这么让人讨厌,生病,吃喝拉撒睡,养鸡养狗,互相讲究,她烦透了。如果不是想到生下她的人就是面前这个面目浮肿的女人,她真想给她一巴掌让她闭上那张喋喋不休的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