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初中的小谭同学被要求头发剪短,头顶不能超过手掌的厚度,于是,他爸晚上带他去理了个发。
一进门,小谭的脸色很不好,我一看,剃了个板寸,跟军人一样。我说:哟,剪这么短了呀!小谭不高兴,说:你看这像什么。然后拉着脸站着不说话。
后进来的谭老师说:学校就是要求这么短,这有什么不好了?刚才第一次跟没剪一样,我才要求他再剪短一点。
小谭说:那第一次不还没剪完吗?怎么就直接推这么短了。
看到小谭顶嘴,谭老师瞬间就怒了,大吼大叫一顿输出,放出狠话以后再也不管他剪头发了。
我在一旁也忍不住diss谭老师了:这么大的孩子可以自己去剪了,以后你给他钱让他自己去。谭老师还愤愤不已,说他今晚是吃饱了撑的带他去。
你看,四十岁的人了,依然这么幼稚,甚至专制蛮横不讲理。
小谭敢怒不敢言地去洗澡了,小小谭默默地溜上了床生怕殃及了他这条池鱼。我也懒得理会这个脾气暴躁的中年男人。
洗完澡的小谭同学进来我的房间找东西,我问他找什么,他不说话,我说是不是找信,你爸写给你的信?我笑他是不是要看你爸曾经承诺了什么。
去年家长会,小谭给他爸写了一封信,通篇都是感谢他爸为他付出的种种。他爸也给他回了信,表示以后要改掉暴脾气。你来我往,父慈子孝。
今天谭老师暴躁了,所以小谭想起了这茬。
小伙子拿着两个人的信仔细研读,然后跟我说:我读到这句后面我都不信了。我一看,正是那句:爸爸以后也要改掉暴脾气……,然后又指出前面一句,你看这里:爸爸看到你的信心里的愧疚感油然而生……他说:你看我都是表扬他的。
我说你把信放他桌上让他自己去读,然而,小谭同学终究是大度宽容的,重温了一下他爸信誓旦旦的回信内容,似乎从中获得了原谅他爸的理由,重新收好信后就已经释怀了。
洗澡的间隙,我跟谭老师分享了小谭同学的所作所为,也谴责了他作为父亲的专制暴躁,让他多想想自己小时候,也多站在孩子的角度理解他的想法。对我的批评教育,谭老师没有一句还嘴,这说明他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问题和错误了,但是他不会去跟小谭道歉,为了那父亲的尊严与骄傲。
这对父子,没有我从中斡旋,他俩的积怨不知得多深。好在,谭老师总是说最狠的话,一转身又做一些啪啪打脸的事,衣食住行面面俱到,小谭两兄弟也习惯了这个暴躁易怒又事无巨细为他们操心的爸爸,嘴里说着不喜欢这个凶爸爸,父亲节还是要唱一首《父亲》送给他。
如果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那儿子就是爸爸上一世的敌人,这辈子是来报上辈子的仇,父子之间总要相爱相杀才能不负此生遇见。不过,父爱无声却沉重如山,当孩子有一天也成了父亲,便会明白曾经的打骂里都是以后我们渴望不及的爱。
希望这对相爱相杀的父子能够彼此尊重和理解,各自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相亲相爱,相知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