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拉一夜

斯卡拉歌剧院。感觉人生拼图又完整了一小块。只是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撞到的演出不是歌剧，而是音乐会。对于“歌剧麦加圣地”来说，还是略有遗憾。然而几乎已经是最好的音乐会了。

Anne-Sophie Mutter，去年刚刚去过上海的德国著名小提琴家。Riccardo Chailly，也大约是意大利最好的指挥了吧。斯卡拉歌剧院爱乐乐团，两部勃拉姆斯作品。情绪、技艺均臻于至善。然而并没有太多感动，非常抽离地旁观了一场典型的西方音乐会。喜欢观察一些细节。比如小提琴手私下的交谈、演奏时音乐家不同的投入百态、Mutter翻飞的手指、琴弓、以及礼服边缘随着演奏起伏抖动的松弛皮肤……当然还有太完美的Chailly，韵律、节奏、姿态，似足一场现代舞，而且是很有好故事的舞剧。感慨音乐会的现场魅力也正在于此，音乐当然是曼妙的享受，然而为什么不在家里听唱片呢？演奏音乐的人，才是无穷魅力与趣味的发端。

观察了下，一层池座+六层包厢，层层叠叠，全满，而座中多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其实这是很合理的观演人群，毕竟古典美的深沉和雅致，更需要人生经验的积累去体会和品尝，以及一颗从容不迫的稳定心。古典艺术所面临的传承发展与市场境遇，中西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人家的老人衣香鬓影，风度翩翩，我们的，却有种种不足为外人道的时代伤痕。不仅未必有足够的欣赏能力，连附庸风雅的消费意愿，也未必有啊。

两小时勃拉姆斯听好，意犹未尽，买了一张Chailly指挥的贝九，回家继续。此刻心情大好，胃口大开，出门右转，在大教堂门口坐下来吃点好的，才算不辜负这美好清凉的米兰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