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关九宫就被破庙外的脚步声吵醒了。他警惕地起身,透过破庙的门缝看去,只见几个穿着便衣的人站在门口,为首的正是昨晚那个八字胡日本浪人。
“关九宫君,准备好了吗?森川课长给你派了向导,带你去第一个可能的祭坛遗址。” 八字胡浪人的声音依旧阴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关九宫点了点头,将萨满鼓揣进怀里,又小心翼翼地收好罗盘残片。他知道,今天是寻找第一处祭坛的日子,也是他与日本人周旋的开始。按照奇门遁甲的规矩,每日仅一卦机会,错一卦则前功尽弃,他必须万分谨慎。
跟着八字胡浪人走出破庙,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一身猎户的装扮,皮肤黝黑,眼神警惕,背上背着一把猎枪。
“这位是刘猎户,他对奉天城周围的山林很熟悉,会带你去城外的鸡冠山。” 八字胡浪人介绍道,“森川课长得到情报,第一处萨满祭坛,可能就在鸡冠山深处。”
关九宫打量了刘猎户一眼,只见他双手粗糙,指关节处有厚厚的老茧,像是常年握刀或持枪的人。他的眼神中,除了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不像是甘愿为日本人做事的人。
“刘猎户,麻烦你了。” 关九宫抱了抱拳,说道。
刘猎户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爬上了马车。关九宫也跟着上了车,八字胡浪人和几个汉奸骑马跟在马车后面,像是押解犯人一样。
马车一路向西,驶出奉天城,朝着鸡冠山的方向而去。沿途的景色渐渐变得荒凉,农田越来越少,山林越来越密。关九宫坐在马车上,拿出萨满鼓,借着马车颠簸的间隙,仔细研究起鼓面上的刻纹。
鼓面上的刻纹,果然是《烟波钓叟歌》的口诀,但顺序被打乱,且用万物类象的方法做了加密。关九宫一边默念口诀,一边对照奇门遁甲的天干地支,试图破译出祭坛的具体方位。
《烟波钓叟歌》中有云:“甲居三兮乙四宫,丙丁戊己在其中,庚辛壬癸游于外,此是天盘寻九宫。” 意思是说,天干甲在震三宫,乙在巽四宫,丙丁戊己在中五宫,庚在兑七宫,辛在乾六宫,壬在坎一宫,癸在艮八宫。
关九宫发现,鼓面上的刻纹,每一个字都对应着一个天干,而这些天干的排列顺序,恰好与奇门遁甲的阳遁九局有关。他试着将刻纹中的天干按阳遁七局的顺序排列,得到了一组密码:“甲寅癸水冲巽位”。
甲寅为天干组合,甲为阳木,寅为阳木,甲寅同宫,属震三宫;癸水属坎一宫,坎宫属水,巽位为巽四宫,属木。水克火,木生火,这里的 “冲” 字,应该是指癸水冲克巽位的火气,而巽四宫对应的方位,正是东南方向。
结合刘猎户要带他去的鸡冠山,鸡冠山的东南方向,恰好有一片茂密的森林,据说那里曾是萨满教的圣地,有不少古老的祭坛遗址。关九宫心中一动,看来第一处祭坛,就在那里。
“刘猎户,鸡冠山的东南方向,是不是有一片黑松林?” 关九宫问道。
刘猎户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关九宫,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那片黑松林很少有人去,里面阴森得很,据说有鬼怪作祟。”
关九宫笑了笑:“我算出来的。”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萨满鼓收好,心中已经有了谱。
马车行驶了大约三个时辰,终于到达了鸡冠山脚下。八字胡浪人让人停下马车,对关九宫说:“关九宫君,前面就是黑松林,你和刘猎户进去寻找祭坛,我们在外面接应。记住,中午之前,必须出来,否则,我们就进去搜山。”
关九宫点了点头,知道这是日本人的监视,怕他逃跑或者与其他人接触。他和刘猎户下了马车,朝着黑松林走去。
黑松林果然名不虚传,树木高大挺拔,枝叶茂密,阳光很难穿透,林子里阴森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叶的气味。脚下的落叶厚厚的,踩上去发出 “沙沙” 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身后跟着。
“关先生,你真的能找到祭坛?” 刘猎户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忽然开口问道。
“应该能。” 关九宫说道,“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刘猎户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跟踪,才压低声音说:“关先生,我不是汉奸,我是抗联的人。日本人抓了我的家人,逼我来给你当向导,其实是想让我监视你,一旦找到祭坛,就通知他们动手,抢夺镜片。”
关九宫心中一喜,没想到刘猎户竟是抗联卧底。抗联是东北抗日联军的简称,他们活跃在东北各地,与日本侵略者展开殊死搏斗,是真正的爱国志士。
“我知道了。” 关九宫点了点头,“八门星辰镜关乎国运,绝不能让日本人得到。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太好了!” 刘猎户松了口气,“我们抗联早就知道日本人在寻找萨满秘宝,一直在暗中调查,没想到你也在找。如果你需要帮助,尽管开口。”
关九宫说道:“目前我需要先找到祭坛,破解机关,拿到镜片。你对这里熟悉,帮我留意一下周围的动静,尤其是日本人的动向。”
两人继续往前走,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中央,有一座古老的祭坛,用巨石堆砌而成,上面布满了苔藓和藤蔓,看起来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祭坛的四周,立着八根石柱,石柱上刻着萨满教的图腾,有鹿、熊、鹰等动物形象。
“找到了!” 关九宫心中一喜,快步走到祭坛前。他仔细观察着祭坛的布局,发现祭坛的形状恰好是一个九宫格,与奇门遁甲的九宫方位相对应。八根石柱分别对应着八门,而祭坛的中央,正是中五宫的位置。
按照鼓面上破译的 “甲寅癸水冲巽位”,巽位对应的是东南方向的石柱。关九宫走到东南方向的石柱前,只见石柱上刻着一个大大的 “巽” 字,旁边还有一些细小的刻纹,像是某种机关的密码。
他掏出罗盘,再次起卦。此刻是巳时,三月初十,阳遁七局。日干甲木落震宫,时干乙木落巽宫,乙木为甲木的辅助,说明此处正是正确的祭坛,且有贵人相助(刘猎户)。休门落离宫,离宫属火,为血光,预示着开启祭坛会遇到凶险,有血光之灾。
“刘猎户,你退后一点,这里可能有机关。” 关九宫提醒道。
刘猎户点了点头,后退了几步,握紧了背上的猎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关九宫按照奇门遁甲的顺序,用手指在石柱上的刻纹处轻轻按压。他先按 “甲” 位,再按 “寅” 位,最后按 “癸” 位。随着他的按压,石柱忽然发出 “咔嚓” 的声响,祭坛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下方,传来一阵阴冷的风,夹杂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关九宫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把,探头向洞口望去,只见洞口下方是一段陡峭的石阶,石阶两旁的墙壁上,挂着一些风干的尸骸,看起来像是祭坛的守护者,死状凄惨。
“看来这里确实是萨满祭坛,这些尸骸,应该是当年守护祭坛的萨满祭司。” 关九宫说道,“休门卦的血光之灾,应该就是指这些尸骸,或者是下面的机关。”
他拿着火把,小心翼翼地走下石阶。刘猎户紧随其后,心中充满了敬畏和警惕。石阶很长,一直延伸到地下深处,大约走了十几米,终于到达了底部。
底部是一个宽敞的石室,石室的中央,摆放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锦盒,锦盒旁边,散落着一些骨骼,看起来像是人的头骨和四肢骨。石室的墙壁上,画着一些古老的壁画,描绘着萨满祭司祭祀的场景,还有一些奇门遁甲的卦象。
“那锦盒里,应该就是第一块镜片了。” 关九宫指着石台上的锦盒,说道。
他正要走过去,忽然听到一阵 “吱吱” 的叫声,从石室的角落里传来。关九宫心中一紧,想起了在乱葬岗遇到的那两只白老鼠。他转头看去,只见角落里蹲着十几只白老鼠,眼睛红得像血,正死死地盯着他们,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
“不好,是鼠阵!” 关九宫心中暗叫不好。萨满教中,有不少用动物布阵的方法,这些白老鼠,显然是守护祭坛的鼠阵,一旦有人闯入,就会发动攻击。
那些白老鼠忽然扑了过来,速度极快,像是一道道白色的闪电。关九宫和刘猎户连忙后退,刘猎户举起猎枪,对准老鼠扣动扳机,“砰” 的一声,打死了几只老鼠,但其余的老鼠依旧疯狂地扑了过来。
关九宫一边躲闪,一边用火把驱赶老鼠。他忽然想起,奇门遁甲中,休门属水,而老鼠属子水,与休门同属水,所以这些老鼠才会被休门的气场吸引,成为祭坛的守护者。要破鼠阵,必须用克制水的火属性。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黄纸,这是他平时用来画符的,上面沾着一些硫磺。他将黄纸点燃,扔向扑过来的老鼠。硫磺燃烧产生的火焰和浓烟,果然对老鼠起到了威慑作用,老鼠们纷纷后退,不敢再靠近。
“快,去拿锦盒!” 关九宫对刘猎户说道。
刘猎户点了点头,趁着老鼠被火焰驱赶的间隙,快步跑到石台前,拿起了锦盒。就在他拿起锦盒的瞬间,石室的地面忽然震动起来,石台上的骨骼开始移动,组合成一个人形,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是七星尸阵!” 关九宫脸色大变。七星尸阵是奇门遁甲中的一种凶阵,用七具尸体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辅以符咒和法术,能够自动攻击闯入者,威力无穷。
那具组合而成的尸骸,力大无穷,挥舞着手臂,朝着刘猎户打了过来。刘猎户连忙躲闪,手中的猎枪也掉在了地上。关九宫见状,连忙从怀里掏出罗盘,快速起卦。
此刻是午时,阳遁七局,日干甲木落震宫,时干丙火落离宫,丙火为太阳,为光明,克制尸骸的阴邪之气。关九宫心中一动,将火把扔向尸骸,同时大喊:“用阳光!”
刘猎户反应过来,连忙跑到石室的入口处,将挡住阳光的石块搬开。阳光透过入口,照射进石室,落在尸骸身上。尸骸遇到阳光,发出一阵 “滋滋” 的声响,身体开始冒烟,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关九宫趁机捡起刘猎户掉在地上的猎枪,对准尸骸的头部,扣动扳机。“砰” 的一声,尸骸的头部被打碎,身体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那些白老鼠见尸阵被破,纷纷逃窜,消失在石室的角落里。关九宫和刘猎户松了口气,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刘猎户打开锦盒,里面果然放着一块圆形的镜片,大约巴掌大小,晶莹剔透,上面刻着一些神秘的纹路,像是星辰的轨迹。
“太好了,拿到镜片了!” 刘猎户兴奋地说道。
关九宫接过镜片,仔细打量着。镜片入手冰凉,上面的纹路,与萨满鼓上的刻纹隐隐呼应,像是某种密码。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块镜片,后面还有七块,想要集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就在这时,石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枪声和呐喊声。关九宫心中一紧:“不好,日本人来了!”
他和刘猎户连忙拿起猎枪,朝着石室入口跑去。刚跑到入口,就看到几个日本浪人和汉奸冲进了黑松林,朝着祭坛的方向跑来。为首的正是八字胡浪人,他手里拿着一把手枪,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关九宫君,没想到你真的找到了祭坛,快把镜片交出来!” 八字胡浪人喊道,同时举起手枪,对准了关九宫。
关九宫知道,此刻不能硬拼。他看了看刘猎户,使了个眼色,然后将锦盒揣进怀里,转身就往石室深处跑去。刘猎户会意,朝着日本人开了一枪,打死了一个汉奸,然后也跟着关九宫跑进了石室。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八字胡浪人怒吼道,带着手下追进了石室。
关九宫和刘猎户在石室里七拐八绕,利用石室的复杂地形躲避日本人的追击。石室里的尸骸很多,看起来阴森恐怖,日本人不敢贸然深入,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关九宫一边跑,一边想着脱身之法。他再次掏出罗盘,起了一卦。此刻是未时,阳遁七局,日干甲木落震宫,时干丁火落离宫,丁火为朱雀,为文书,为消息。休门落坤宫,坤宫属土,为坟墓,为隐藏之地。
卦象显示,他们可以往坤宫方向逃跑,那里有隐藏之地,可以避开日本人的追击。关九宫抬头看了看石室的墙壁,发现坤宫方向的墙壁上,有一个小小的洞口,像是通风口。
“刘猎户,那边有个洞口,我们从那里逃出去!” 关九宫指着那个洞口,说道。
刘猎户点了点头,两人快步跑到洞口前。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关九宫让刘猎户先钻进去,自己则留在后面,对着追来的日本人开了几枪,拖延时间。
等刘猎户钻出去后,关九宫也跟着钻了出去。洞口外面,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正好可以隐藏身形。两人钻进灌木丛,朝着黑松林深处跑去。
日本人追到洞口,发现洞口太小,无法容纳成年人通过,只能气急败坏地朝着洞口开枪,却根本打不到关九宫和刘猎户。
关九宫和刘猎户在灌木丛中跑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摆脱了日本人的追击,逃出了黑松林。他们坐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汗水和泥土。
“关先生,我们现在安全了。” 刘猎户说道,脸上带着笑容。
关九宫点了点头,掏出锦盒,打开看了看,镜片还在。他松了口气,说道:“这次多亏了你,否则我恐怕已经成了日本人的枪下鬼了。”
“不用谢,我们都是为了抗日救国。” 刘猎户说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日本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会继续追杀我们。”
关九宫看着手中的镜片,又摸了摸怀里的萨满鼓和罗盘残片,心中坚定地说:“我会继续寻找剩下的镜片,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要阻止日本人得到八门星辰镜。这不仅是关家的使命,也是每个中国人的责任。”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黑松林上,给这片阴森的森林增添了一丝温暖。关九宫和刘猎户站起身,朝着远方走去。他们知道,这只是寻找八门星辰镜的第一步,后面还有更多的凶险和挑战在等着他们,但他们无所畏惧,因为他们心中有信仰,有守护国运的决心。
而在黑松林的祭坛里,八字胡浪人看着空荡荡的石台,气得暴跳如雷。他知道,这次让关九宫跑了,想要再找到他,就难了。但他并不甘心,他对着手下命令道:“通知森川课长,关九宫已经找到第一块镜片,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抢夺剩下的镜片!”
一场围绕着八门星辰镜的争夺战,才刚刚开始。而关九宫,这个嗜赌如命、心有恻隐的卦师,也将在这场凶险的棋局中,一步步揭开奇门遁甲的奥秘,守护着岌岌可危的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