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金瓶梅》之十:陈经济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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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经济像是女版的潘金莲,低配版的西门庆,是书中为数不多死的让人拍手称快之人,原因他真的是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把不作死就不会死玩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陈经济出场是老爸亲家杨戬被弹劾入狱,和老婆西门大姐逃难来到了丈人西门庆家,算是寄人篱下,但西门庆待他还不错。


陈经济在西门庆死之前存在感并不高,多以西门庆的帮手出现,但已和潘金莲勾搭到了一起。西门庆一死,他的戏份明显多了起来,和潘金莲更是明目张胆肆无忌惮起来,有一次被春梅碰见,为了让春梅保守住秘密,潘竟让春梅一起加入,春梅竟也没拒绝,三人行场面可谓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就情色场景来说,笑笑生的笔墨主要都贡献给了第一男主西门庆,留给陈经济的并不多,多数时刻一笔带过,陈经济的人生后半段可谓大起大落,精彩纷呈,本以为他到了守备府,能改头换面,没想到却是死期将近。不过这小子女人缘挺好,长得肯定也是大帅哥一枚,不但让潘金莲难以忘怀,春梅对他也是念念不忘,有人说春梅的孩子可能就是他的,细想还真有可能。粉头冯金宝且不提,又娶了富家千金葛翠屏,还和韩爱姐(王六儿之女)你侬我侬,死后葛翠屏和韩爱姐还愿意为他守寡。


陈经济本来有望成为西门庆第二的,为何西门庆一死,原本看上去还不错的小伙子堕落至此,最后落了个身首分离呢?


西门庆对陈经济肯定也是作为重点培养对象的,他一来不久,西门庆就安排陈经济在花园中同贲四管工记帐,每日只在花园中管工,非呼唤不能进入中堂,饮食都是小厮内里拿出来吃。书中二十回写道:“陈经济每日起早迟睡,带着钥匙,伙计查点出入银钱,收放写算皆精;西门庆见了,喜欢的要不的。”并对陈经济说:“姐夫你在我家这等会做买卖,就是你父亲在东京知道,他也心安,我也得托了。常言道:有儿靠儿,无儿靠婿。姐夫是何人?我家姐姐是何人?我若久后没出,这分儿家当,都是你两口儿的。”西门庆将家中大小事务,出入书柬礼帖,都教他写;但凡人客到,必请他席侧相陪;吃茶吃饭,一时也少不的他。西门庆说这样的话虽说多少也有画大饼之嫌,但重点培养女婿也是实情,他那时还没儿子,即便儿子出生,等到能做事还为时尚早。


陈经济跟着西门庆6年下来,只学会了西门庆的皮毛,正如前文所述,优点全没学,缺点却全继承,就连继承还只继承了皮毛。做生意的本事套路,识人的眼光,关系的维护,他是一个都没学,就连好色也和西门庆完全不同。西门庆玩归玩闹归闹,娶回家的李瓶儿和孟玉楼可都是带着大笔嫁妆来的,在外面玩真的就是玩玩,玩的是刺激而不是感情。陈经济可不同,勾引潘金莲首先是乱伦,后面还玩出了感情,玩出了人命,完全是被本能欲望驱使的人。


要和西门庆相比,他就是一个落魄富二代,西门庆是创一代,创一代花天酒地也好,骄奢淫欲也好,家底却一直在扩大。富二代陈经济要是能好好学学西门庆做生意的套路,也不至于后面把家底亏完,落得去当乞丐,去出家当道士,还做了小受。


本来西门庆一死,陈经济理应当了西门庆府话事人,毕竟月娘刚生育,全家都是女眷,财政大权虽都在月娘手上,但陈经济要是能撑住,自然而然就是家中顶梁柱。西门庆临死前给陈经济的叮嘱时,月娘也在身边,他说:“姐夫,我养儿靠儿,无儿靠婿。姐夫就是我的亲儿一般。我若有些山高水低,你发送了我入土,好歹一家一计,帮扶着你娘儿们过日子,休要教人笑话!”


谁能想到西门庆死后不久,陈经济和潘金莲两个迅速天雷勾地火,丫鬟秋菊连续向月娘告了几次状,刚开始月娘还不相信,知道后勃然大怒,把陈经济扫地出门,迅速也卖了春梅,赶走了潘金莲。陈经济就此还不放手,还要去东京找父母拿钱回来娶潘金莲,到了京城发现父亲已死,他想的是骗取钱财回去娶潘金莲,休了西门大姐,状告吴月娘,要逃难而来时带来的金银细软。


他回家后,先赶走了自己的亲舅舅张团练,发现潘金莲已被武松杀死,想着要做生意,整天在家吵闹,他母亲张氏无奈只能给他钱。那时他母亲还生了病,生病原因也是因为借钱给他舅舅,他喝了酒在舅舅门前大骂不止,气得舅舅还了钱找别人借。拿到钱的陈经济哪里是做生意去呢,在外面花天酒地,回来还娶了个粉头冯金宝,气急而亡。


原配西门大姐更是凄惨,陈经济毫不待见,娶了粉头回来更是变本加厉,母亲一死更是无人管得了他。他把家里的剩下的一千两白银留了一百两给冯金宝,自己带着900两出去做生意。先不说找的人不靠谱,他还想去勾引孟玉楼,那时孟玉楼早改嫁了李衙内,夫唱妇随,恩爱有加。孟玉楼自是没勾引成,还被打了一顿,运气好被放了出来,却发现找的人杨大郎早已卷款跑路,灰溜溜回了家。回家后听信冯金宝谗言,给西门大姐一顿好打,西门大姐不忿,晚上上吊自杀。可怜的西门大姐,临死都不知道她真名,书上说她死时24岁,我觉得是不是写错了,因为后面陈经济说自己24岁,他比西门大姐大3岁。


西门大姐死后,吴月娘带家人打了一顿陈经济和冯金宝,还上了状子,陈经济花了100两白银才换了性命,冯金宝也回到了院内,他心底更是恨死了月娘。


陈经济很快越过越落魄,沦为了乞丐,后来有幸遇到父亲的旧交王杏庵。王杏庵待他真不薄,看他可怜,给吃给喝还给本钱让他做点小生意,陈经济却是扶不起的阿斗,拿到钱就和别人喝酒赌博,连续两次下来,王杏庵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就给他介绍到道观出家成了道士。


陈经济做了道士也并不老实,为了拿到好处,甘心做了大师兄的小受。做了小受后出去又碰到了冯金宝,又勾搭在一起,不料惹了刘二,这刘二是周守备府中跟随张胜的小舅子,陈经济被打一顿不说还被抓了起来。刘二和张胜称得上是陈经济命中一劫,之后还会提到。


要说不说,这小子运气还不错,被周守备审判时正好春梅在场后,春梅一问是他,说是她姑表兄弟,周守备一听那还能继续打,放了陈经济。陈经济本想回到道观,没想到回去一听师父被他气死,只能继续去做乞丐的小受。


春梅后来想方设法把陈经济给弄到了守备府,倒霉的是孙雪娥,孙雪娥说起来是西门庆妾室中最惨的一位,论身份地位还不如春梅,改天把她和春梅单独写一篇,这里暂不提。


春梅把陈经济弄到守备府是有私心的,趁周守备不在家正好可以暗通款曲,以表兄妹身份行夫妻之实。完全没想到春梅竟对陈经济会念念不忘。


陈经济到了守备府,可谓人生终于好了起来,周守备让春梅给他找了一个富家千金葛翠屏,还给他挂名了一个官职,又给钱让他在外面做生意,间接帮他报了杨大郎卷款之仇。本来以为日子终于安生下来,他却又和韩道国和王六儿的女儿韩爱姐勾搭到一起,浓情蜜意不必细说。当时蔡京一伙被清算,韩道国夫妇带女儿逃跑了出来,正好碰到了开酒楼的陈经济。话说韩道国夫妇卷走了西门庆一千两白银,几年下来也不知挥霍到了何处,他们碰到陈经济时已经身无分文,灰头土脸。


陈经济这时的生活状如西门庆,吃着家里的养着外面的,区别是他依旧是附属在大树下,但终于又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只是这生活并没长久,一日刘二和王六儿闹了矛盾,被刘二一顿打,王六儿找到陈经济,陈经济之前就被刘二欺负过,如今王六儿又是心爱之人母亲,怎么能不出口气?他知道刘二是张胜小舅子,托人找张胜的把柄,想通过春梅让周守备解决掉张胜和刘二,这样就能一劳永逸。终于找到了把柄,张胜包养了孙雪娥,这事要传到春梅耳中,肯定也会帮忙。因为孙雪娥知道陈经济的底细,迟早抖落出来。


陈经济借云雨之际像春梅吹着耳边风,说被欺负不说,张胜这厮还包养着雪娥,欺负我就是欺负你呀。春梅说等他爷来家,教他定结果了这厮。


戏剧性的场面来了,他们的谈话都被张胜听在耳里,决定先下手为强。他进入房间,只见陈经济一人,春梅因孩子抽搐出去躲了一命。陈经济光着身子见到张胜唬了一跳,搂着被问你来做什么?张胜说,之前我还帮忙寻找你,你却和淫妇要害我性命,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他捅了陈经济两刀,砍掉了他的头颅。可怜的陈经济就此一命呜呼,时年27岁。


张胜杀红了眼,还要去寻春梅,没寻到,碰到了同是守备跟随的李安,李安问他也不回话,还要刺李安,没想到不是李安对手,被李安擒了,监押在牢。张胜死的很潦草,等周守备回来,也不审问,喝令军牢五棍一换,打一百棍,登时打死。要是审问下,奸情肯定就得败露,故事情节需要,不必细说。


陈经济之前又被看过一相:叶头陀教他近前,端详了一回,说道:「色怕嫩兮又怕娇,声娇气嫩不相饶。老年色嫩招辛苦,少年色嫩不坚牢。只吃了你面嫩的亏。一生多得阴人宠爱。八岁十八二十八,下至山根上至发,有无活计两头消,三十印堂莫带煞。眼光带秀心中巧,不读诗书也可人。做作百般人可爱,纵然弄假不成真。休怪我说,一生心伶机巧,常得阴人发迹。你今年多大年纪?」经济道:「我二十四岁。」叶道道:「亏你前年怎么打过来!吃了你印堂太窄,子丧妻亡。悬壁昏暗,人亡家破。唇不盖齿,一生惹是招非。鼻若灶门,家私倾丧。那一年遭官司口舌,倾家丧业,见过不成?」经济道:「都见过了。」叶头陀道:「又一件,你这山根不宜断绝。麻衣祖师说得两句好:山根断兮早虚化,祖业飘零定破家。早年父祖丢下家产,不拘多少,到你手里都了当了。你上停短兮下停长,主多成多败,钱财使尽又还来。总然你久后营得成家计,犹如烈日照冰霜。你走两步我瞧。」那经济真个走了两步,叶头陀道:「头先过步,初主好而晚景贫穷。脚不点地,卖尽田园而走他乡。一生不守祖业。你往后好,有三妻之命。克过一个妻官不曾?」经济道:「已克过了。」叶头陀道:「后来还有三妻之会。你面若桃花光焰,虽然子迟,但图酒色欢娱。但恐美中不美,三十上小人有些不足,花柳中少要行走,还计较些。」


看相的也没预料到,陈经济还活不到30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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