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把奶奶接到我们家里住,这是这么多年我奶奶头一次来我家住,在我的记忆里奶奶从来没有在我们家里住过,哪怕是留宿一晚都没有过。小的时候是因为家里也没有足够的房子住,加上条件不好,后来是因为我母亲生病。当然了我奶奶也不是善茬,在我看来就是势利眼,所以我们跟她也不亲近,这么多年我们是以一种相见如宾的方式相处。
小的时候因为父亲不上道的原因,家庭条件不好,所以邻居啊,亲戚啊都对我们不怎么样。那时候我和我最小的叔叔和我哥哥(大伯的儿子,大伯离婚就一直住在老家)是同班同学,六一啊,过年了他俩都会有新衣服穿,我就不一定了,还会被以奶奶为首的一帮人看笑话。我觉得每次我去老家都会有一种被嫌弃的感觉,所以我很少去,一般都是老家有活,我们被叫去帮忙,或者有事的时候才去。
再大一点我就上大学出来了,因为回家的时候要路过老家,所以先去给奶奶(爷爷是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就过世了)问话再回家,当然了也是家里的要求,要是不去问我奶奶就开始说三道四。这样的状态我一直是很抵触的,慢慢的我开始先回家然后再去给奶奶问话。走的时候也需要去给奶奶问话,如果正常的的关系应该没什么,但是我们应该知道对方心里不喜欢对方,所以即便是这种简单的打招呼都会泛着尴尬。
再后来工作了,回家的次数少了很多,回去的时候基本都是先回家,再去老家问话。虽然奶奶和叔叔们对这样的方式很有意见,但是没有当着我的面说过,因为他们也知道在我眼里他们一点都不重要,所以每次都是给我爸吹风,我爸回来会旁敲侧击的说,但我一般就当没听见(是的,我对我爸意见很大,我们关系一直很不好)。
再然后我们家几个孩子上学出来工作,我们就搬进了县城,整个家族里各家的生活条件也发生了变化,很多人也搬离了农村,一大家子人四散而去。和大多数人一样,父母离开了,故乡惦记你的人和你惦记的人都不在了,故乡情也就变淡了,回去的次数就少了很多。但是我们一年也会专门回去看看奶奶,说些面子上的话,给点钱啥的,一直秉承着开心的去开心的回的原则。
随着孩子们的长大,母亲在家里的地位也提高了,那些以前看来犯上的话她也会说。我理解她,不是她想说有的时候这个大家庭的氛围很有攻击性,而奶奶一般都是这个始作俑者。当以前她受的那些委屈随着社会环境、家庭条件变化被放开,就像拿开弹簧上压着的石头后反弹一样,一些不满的情绪会释放出来了。尤其是生病的那几年,发病的时候也说了一些过激的话。
这几年随着年龄的增长,社会阅历的增加,对人情世故的参悟和正真遇到大的困难时兄弟、家人、亲情所表现出来的力量让我对整个大家庭有了不一样的认识,亲人还是亲人。所以我一直在努力磨平自己心里以前的创伤,去原谅那我人也是放过自己。我也时常劝母亲,让过去的事过去,开心的往前走。
今天给母亲打电话,我开玩笑的问她你们相处的怎么样,母亲也是无奈的说“再就没惹她”,按时间给吃上喝上,她说啥就不计较。奶奶还是那个奶奶,一点都没变,还是那股让人受不了的矫情或者傲慢又或者挑刺劲,不管你做什么是她都会说两句,有的时候还会骂人。毕竟母亲也年过半百了,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安慰自己说:都八十多的人了,不计较,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能聊就聊会,说不到一起就出来了。
想想奶奶也是那个被困在时代里的女人。她所端着的也许不是她自己,而是她生长的那个时代植入到她基因里的。处在变革中的很多人都是痛苦的,以前她所遵从的认真执行的信条被这个时代撕碎了。也许人们讨厌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血液里那个时代的印记。
心里的节就像河里的沙石,在漫长的岁月长河里,被时间这河水无数次的冲刷,终究会慢慢消失。与时间一起向前,学会与过去和解,让过去的过去过去,我们努力跟向日葵学习向阳而生,随时代变化而随机应变,一切都会变的明快、坦然而和善。
心存善念,所遇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