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祠的青铜鼎腾起第三缕青烟时,苏清欢正踮脚去够药柜顶层的犀角杯。鬓角那缕天生的赤发扫过琉璃盏,惊得盏中囚着的梦魇兽发出呜咽。
"苏姑娘,往生殿的铜镜..."鬼差话音未落,苏清欢腕间的螭纹玉镯突然发烫。这是她继任孟婆那日,从祠堂画像手中自然脱落的神器,此刻镯上缺失的龙目正泛着血光。
镜面映出的不是她眉心新点的朱砂,而是天河漩涡中沉浮的青铜棺椁。棺椁上的彼岸花纹正与她的玉镯共鸣,那些缠绕在棺木上的玄铁锁链,分明刻着谢无咎三百年前补天时的祷文。
摆渡人的船桨在窗外轻叩三下,苏清欢抓起龙鳞伞冲进雨幕。忘川水今夜泛着诡异的金芒,她看见那个总戴着斗笠的摆渡人立在船头,蓑衣下露出一截银发——与祠堂画像上谢无咎的发色如出一辙。
"此去天河九死一生。"摆渡人递来盏琥珀色的酒,酒液中沉浮着龙血花瓣,"姑娘确定要寻这因果?"
苏清欢仰头饮尽,喉间灼烧感褪去后,望见掌心浮现出金色星图。摆渡人轻笑一声摘下斗笠,额间朱砂痣艳如泣血:"三百年前也有人这般莽撞。"他撑篙的手腕翻转,露出与青铜棺椁同源的彼岸花纹。
天河裂缝在船头丈许处张开,苏清欢的赤发突然暴涨,发梢缠住棺椁的瞬间,七百年前的记忆汹涌而来:谢无咎将最后的神魂封入龙血树时,有个襁褓被悄悄放在孟婆祠前,婴孩心口嵌着片带血的龙鳞...
棺盖开启的刹那,苏清欢的玉镯与棺中并蒂莲剑同时嗡鸣。她握住剑柄的瞬间,望见铜棺内壁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不同字迹的"苏砚璃",最新一道墨痕未干,分明是她自己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