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咖啡厅里,面前的美式还剩下小半杯冰块,下方已经融成水了,极淡的棕色让这一小摊水看起来没那么透明,和冰是不一样的。她看着外杯壁底部挂着的一颗水滴,水蒸气凝结物还是什么的,明明可以滑落了,却还圆润的贴着。胃里突然一阵恶心,好像内脏被打了个结,又用石子儿塞得严严实实。
可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喝美式。刚到国外来的时候,每次走进学校顶层的咖啡厅,她都感觉一阵局促。她总是想起本科时候,在上床下桌的奇怪装置上努力爬动时,对面的室友嘴咧着说,除了美式都不算咖啡。咖啡要苦,这件事其实超出她的理解范围,毕竟现在女人也不一定要有乳房。苦在舌尖绽放的时候,美式好像变成了锚点,挟裹着她品尝不知哪个世纪意大利的味道。不一定是意大利,其实她也不知道。
她盯着水滴离桌面越来越近了,她伸出指尖,用长出了一个月的美甲想帮它掉下来。
可是水滴没有,它从确切的球形变成了椭圆,是的,甚至不这么立体了,可它就是不愿意掉在桌上。为什么不是滑落而是掉落,她说不清,身体好像悬在半空了,又像是水滴一样攀在哪儿。她想起一个小时前男友的消息。什么是公平呢?她不认识自己了。别,不要利用我的爱,不要利用我胃里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