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

点灯，为了某次离别
眼睛空洞而光明
坐下是为了写一封情书
和明灭的灯光不一样
我的笔尖是绵长而多情的流水
心似火
造成眼睛里忘我的灰烬
而从一开始就忘却的骨头
和一再被提起的灵魂
在墓地里相拥而睡
你若还在，请保护好烛台
一个烟头
尚未舒展的眉宇
和几经波折的目光
说出"最后"这个字眼
旅人早已沉入梦乡
旅行袋装满惜别的沉重
回去！回去！
到生而为人的转折点
胡乱抓取——
灯光，红线
或是一朵心力交瘁的百合
进行最后的光合作用
关于重新开始，肃清
我减掉黄昏和黎明
减掉朝露和晚霞
减掉朋友和爱情
减掉月光和酒樽
还是感觉不够，我减掉自己
于是我又回到黑夜
黑夜一无所有
星空有时没有星星
月亮常常没有光
你把所有浮动的村落隐藏
我为此点灯，寻找
你下一次将要浮出的水面
光阴在头顶流动
最后摆成一场梦的形状
龙或者蛇
象或者松鼠
在灯光和夜晚的夹层里
——游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