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达之九十九:贬词(语)褒用(二)

把贬义词(语)当做褒义词(语)运用,使易色后的词语带上肯定、赞扬、幽默、风趣的感情色彩。多用于正面的、美好的事物上。能够强化语意,浓化感情,活跃气氛,给语言增添含蓄动人的魅力。

11)柔嘉正走,肩上有人一拍,吓得直跳,回头瞧是鸿渐,惊喜交集,说:“我怕你跟人跑了,所以来监视你。”柔嘉笑道:“照你这样会吵,总有一天吵得我跑了,可是我决不跟人跑,受了你的气不够么?还要找男人,我真傻死了。”……(钱钟书《围城》)【名曰“监视”,实则关心。为了缓解矛盾,故意打趣,写活了夫妻间的感情。】

12)铁路员工们把自己的思想感情和经历都交给了壮丽的事业。每一个人都在苛刻地计算;在每一分钟里,他给世界上增添了什么东西。(杜鹏程《英雄的事业》)【争分夺秒为祖国多做贡献,是铁路员工们为壮丽事业而奋斗的真实写照。“苛刻”一词在化贬为褒的巧妙运用,既强调了语意,又给语言增添了幽默的色彩。】

13)这么一来,“201”光棍宿舍的几条光棍汉便分道扬镳,各奔前程去了。至于小牛和小单的事,小单曾大大方方宣布过:“以后他将从你们的队伍中开除了。”(贺景文《201宿舍》)【因为和小单恋爱,小牛搬出了单身男子宿舍,小单戏称为“从光棍汉队伍中开除了”。易色后的词语写出了小单的率直和机智,让读者感受到一种含蓄而幽默的情趣。】

14)琦君散文写得好,也做得一手好菜。她的杭州“蝴蝶鱼”,教人想起就口馋。轮到她召集“春台小集”,我们就到她在杭州南路温暖的小屋中去“闹”一阵子,大吃一顿她精致的菜肴。(聂华苓《柏杨和他的作品》)【一个“闹”字形神兼备地描写出挚友们聚餐时欢乐、融洽的情景。文人的雅兴,挚友的深情,被一个“闹”字烘托得淋漓尽致。】

15)“哥儿,你牢牢记住!”她极其郑重地说。“明天是正月初一,清早一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得对我说:阿妈,恭喜恭喜!记得么?你要记着,这是一年的运气的事情。不许说别的话!说过之后,还得吃一点福橘。”她又拿起那橘子来在我的眼睛前摇了两摇,“那么,一年到头,顺顺流流……。”梦里也记得元旦的,第二天醒得特别早,一醒,就要坐起来。她却立刻伸出臂膊,一把将我按住,我惊异地看她时,只见她惶急地看着我。她又有所要求似的,摇着我的肩。我忽而记得了——“阿妈,恭喜……”。“恭喜恭喜,大家恭喜!真聪明!恭喜恭喜!”她于是十分喜欢似的,笑将起来,同时将一点冰冷的东西塞在我的嘴里。我大吃一惊之后,也就忽而记得,这就是所谓福橘,元旦辟头的磨难,总算已经受完,可以下床玩耍去了。(鲁迅《阿长与山海经》)【长妈妈的惶急与焦盼,“我”的无奈与惊异,在祝福之晨,相映成趣。易色而用的“磨难”惟妙惟肖地勾画出了儿童的纯真心地,展开了一幅风俗、人情的画卷,勾起人们对童年的联想与回忆。】

16)……张俊一闷到桌子上,能两三个小时不动身,徐文霞深怕他闷坏了脑子,便走过去拉拉他的耳朵,搔搔他的后脑。张俊嚷起来;“好,你又破环学习!”(陆文夫《小巷深处》)【张俊的惊人之语,与其说是对文霞的责备,不如说是对爱人的挚爱。一个特意“拉耳朵”,一个故意嚷叫,彼此都能理解对方的真情,可谓心心相印。这种感情的相互理解和心理上的沟通,正是易色修辞的运用基础。】

17)工作之余和休息之余,是大片的时间,计划得好,抓得紧,就能够获得“丰收”,做出成绩。会议之余,看来时间很短,很零星,如果充分利用,积少成多,“秋后算帐”,成绩也斐然可观。(金如《漫谈“杂”和“专”》)【“秋后算帐”一般比喻等事情发展到最后阶段再算总帐的做法,多用于贬义。这里是说只要抓紧时间工作也能做出成绩,为贬义用做褒义。】

18)荷西的太太三毛,有一日在她丈夫去打鱼的时候,突然思念着别了的家人,于是她自作主张的收拾了行李,想回家去拜见父母。同时,预备强迫给她的丈夫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和假期。(三毛《警告逃妻》)【“强迫”是违背意志的强制行为,用于和谐的夫妇之间极不协调,然而正是在这种不协调中,突现出了夫妻之间的挚爱与深情。写者有心,看者会心,决不会曲解文意。】

19)想芮乃伟学棋之初是因为体弱多病,又早早地架上一副眼镜,在学校里常受男孩子们的欺负。而在棋盘上,她却能“欺负欺负”别人,于是逃避到横竖三百六十一点的围棋世界中。(冥子《难说再见》)【前后两处的“欺负”用法不同:前者贬义贬用,指责男孩子的恶作剧行为;后者贬词褒用,说的是棋盘上的优先取胜,前后对照,相映成趣,赞扬了“芮乃伟”在棋艺上的成绩。】

20)犹记得堂成的前几天,全家齐集在老屋里等候乔迁。两代姑母带了孩童仆从,也挤在老屋里祝喜。低小破旧的老屋里挤了二三十个人,肩摩踵接,踢脚绊手,闹得像戏场一般。大家知道未来的幸福紧跟在后头,所以故意倾轧。老人家几被小孩推倒了,笑着喝骂。小脚被大脚踏痛了,笑着叫苦……。(丰子恺《辞缘缘堂》)【“倾轧”是指在政治斗争中,人们互相排挤打击的政客作风。一家人高兴中挤来挤去是一种乐趣,用贬词“倾轧”,更鲜明地表达出这种乔迁之际的喜庆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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