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人生百年,不过是一次次死去和重生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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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高干顺着手中肉食的刀痕,用力扯下一块肉,还没嚼上几口,就咽了下去,和口中的肉一块下肚的,还有他猛灌的几口酒。他似乎对于刚刚的食物并不满意,在桌子上面的酒坛空了以后,用力拍打着身前的桌子,大声叫道:“小二,再来两盘牛肉,十坛好酒。”
高干身处的这间酒楼,此时坐满了人,所有人都是大口喝着酒,吃着肉,所以并没有人在意他这良好的胃口。不过他确实和这里的其他人长得不一样。不仅仅是在身体外形的差别,他要比其他人更高以及更强壮,就连他喝酒的碗,也要大上好几圈。他说话的声音,竟然可以在这个吵闹的氛围中成功唤来店小二,其实力可见一斑。
但是负责上菜的小二,并没有给他带来想要的菜品,而是将一碗正冒着热气的汤水,朝着他坐着的方向泼了过去。
一阵惊呼声瞬间在酒楼里响了起来。刚刚还在吵闹的酒客在惊呼声中都变得安静起来。他们似乎在等待一个不可挽回的悲剧的发生,或者是在等待这个身材强壮的人的随机应变反应。虽然他们从进入酒楼就看到他的不同寻常的存在,但是他们对于他的实力,却都保留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他们并不相信,一个身材过于强壮的人,能够同时具备灵活的身子,躲开正面扑来的滚烫的汤水。
“砰——吱。”
随着一声瓷器掉落在地破碎的声音响起来,在场的人群正在疑惑另外一个声音的来源,只见这场悲剧的当事双方,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们的目光不得不收了回来,里面充满了期待落空的失望。因为在他们心中早就注定的悲局,并没有发生。相反的,他们认为绝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却真实地发生了。那些滚烫的汤水,正在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从酒楼的各个方向,朝着他们的身体飞来,这就使得他们不得不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
吃肉喝酒划拳的声音不见了,整个酒楼只剩下了张高干一个人的笑声:“怎么,都在盼着我失态?”
慌乱的人群终于恢复了原来沉默的氛围。没有一个人愿意在此刻回应张高干的略带嘲讽的话语。张高干面对这安静下来的酒楼,一声冷笑,摇了摇头,正打算继续喝掉面前酒杯中的佳酿时,那个举起酒杯的手臂,却像是失了力气般,瘫了下去,手心的酒杯也理所当然的成了陪葬品。
众人正在诧异,只见刚刚还是精神抖擞的张高干,现在却如同一个失了气的气球般,缓缓地塌了下去,变成了紧贴在地面上的一块人皮,再也站不起来。
穿堂而过的店小二正在忙碌着手中的饭菜,在看到刚刚还是强壮的一个人用这种方式瘫倒在板凳上面时,发出了一阵惊人的尖叫声。这一叫,却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逐渐开始恢复原来的进餐状态,热闹以及没有顾及的划拳。趴在堂前拨弄算盘的酒楼的掌柜却是一脸的惊慌,因为他看到了张才俊脱水的状态,而他恰好也有类似的技能。他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至少现在不是。
店掌柜朝着上菜的小二招了招手,等到他来到自己身边后,他小声地问道:“第几个啦?”
“第二个”,小二在左右环顾了一下,确定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后。将藏在腰间的药丸递到掌柜的手里,说道:“掌柜的,这是最后一批次的药了,如果我们再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我们所有的族人,都要面对无可避免的绝对的死亡。”小二在面对掌柜时一脸的严肃,一个转身后,却是一个喜笑颜开的小人角色。掌柜点了点头,一手接过小二递过来的药,一边说道:你负责把他抗到后面的卧房去,看来其他的人并不知道我们的计划,这就让我们的行动少了很多顾虑。
店小二点点头,转身朝着已经是一个人皮的没有意识的张高干走去,他的手轻轻一拉,刚刚还是强壮如牛的张高干现在就挂在了小二的手中,看上去,他并没有花费任何力气。
其他的食客虽然惊讶于张高干突然的变化,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们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过分关注的神色,因为他们从心里明白,在这个世上活着,没有一两样出色的技能,是没有办法应付外面的极端寒冷和极端炎热天气的。
2
利器破空的声音响起,张高干猛然转身,只见一只正在发着火光的箭沿着他站立的方向飞来,他心中一惊,握在手中的长剑已经拔出,向着火箭的方向刺了出去。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阻挡住这只带火的箭矢,但是他觉得自己总该为了活下去做点什么。
就像是张高干预料的那样,眼前的火箭在和他手中的长剑相接触的一刹那,立即就分散成了无数只细小的发着光的点,用一种密密麻麻的方式再次朝着他的身体飞过来,而他作为武器的长剑,此时却像是一把燃烧殆尽的柴火,只留下了一地的灰烬,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
张高干的心中大惊,他随时虽然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足以对抗那些从远处袭击他的人,但是对于这压倒性的攻击,他并没有做好充分的心里准备,这就使得他完全暴露在了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
关节错位的声音此起彼伏,张高干看着自己逐渐瘫倒在地的身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至于吧。”
眼前似乎有更多的火光飞过,但是张高干并没有再次进行无谓的抵抗,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情要做,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体正在散发的滚烫的温度。他只能先完成脱水。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在那些飞在空中的火箭还没有完全击中自己身后的营地时,已经消失在了明亮的空气中,消失在了灼热的温度里,那个太阳,已经出现在了空中。
张高干看着自己满身的箭孔,笑了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开始修复这些伤痕,要是这次的极昼过分漫长的话,”他的思绪正在想着,突然,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神色,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负责预测这次极昼的长老,在公布时间之前,被他杀害在了酒楼中。
这一辈子大概是没有机会再见到自己康复的样子了。他想要笑出声来,却发现自己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