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过童年的蜻蜓

在我的家乡,管蜻蜓叫康鸡,意思是鸡会吃这个,比糠好吃多了,还富有营养。

小时候那会,各自家里提供的玩具少,大多会自己找乐子,并且小的像大的学习。娱乐方式就这样传了下来。我们找一根竹竿,然后每家各个角落都会走遍,直到竹竿上有足够的蜘蛛丝。(等于间接的给邻居们打扫了下卫生。)所以大人们不会阻止这个没有任何经济价值的行为。虽说基本上是做无用功。但是这个游戏对我们而言,却是乐趣无穷。

我都记不起是谁教我粘蜻蜓了。快乐都是有源头的,快乐还知道,但是我却忘了这个源头,有点过意不去。记得当初我粘蜻蜓时,选竹竿是最重要的步骤。要求有三个,一长二直三要光滑。长呢,是为了能卷高处的蜘蛛丝。同时,高处的蜻蜓也在我的捕捉范围内(上档次的蜻蜓基本都是停在高处,这高度一般是不超过一根电线杆)。直是看着舒服。光滑是手握着不脏手,不刺手。因为一根竹竿要用好久,所以不能随便哩。

据我们观察蜻蜓是分为好几个种类或者说是等级的。如果看外形、颜色的话,就精彩万分,有红色,黄色,蓝色,棕色等等。我们最喜欢粘的是康鸡王。每次粘到都会很有成就感。后来还知道有蜂王。

像这种游戏都是都是一代传一代,有点儿像手艺的传承一样,教给你基本的理论,自己去实践、感悟,这样收获都是自己的。可惜的是这不能作为手艺,而且尽是害了这些夏天的精灵,此业罪大矣。怪不得年长后福运不济,恐由头在这。

自从我捕粘蜻蜓开始,脑海里都会冒出一个问题,之前蜻蜓是在哪的,好像都是突然冒出来的。(以后一定要搞清楚这个问题。)

是啊,人都会有这个关于“从哪里来”的问题。像这种问题还是交给生物学家和哲学家吧,我暂时就不讨论这些问题了。

话题还是回到捕捉蜻蜓上来吧。像这种事,一个人一根竹竿就能打发大半天时光的娱乐活动,我们对这个是多么乐此不彼。有时,抓的太多了大部分是会放到蚊帐里的。因为奶奶说过这康鸡是吃蚊子的,结果惹得奶奶的一顿臭骂,说:你再弄这么多康鸡,晚上我拿油炸给你吃。当时,还以为奶奶是要给我加菜呢。现在我明白了,不是蜻蜓不吃蚊子,而是白天蚊帐里没有蚊子。我是没有把握好时机。后来就不怎么干这种“杀生”之事了。

那是我们又把精力放在另外两条路上。第一条是把蜻蜓当做吸引蚂蚁的诱饵(不知为什么我们那是对蚂蚁有那么大的好奇心。),用来引蚁出洞,然后以开水浇之(这个更残忍),效果很好。这事被大人知道了,即被叫停了。没办法,我们只好放弃了。对了,我听说我们乡有两个异人。一个是宰多了狗,吃多了狗肉,这狗见到他会绕着走。另一个呢是抓蛇高手,但是过了四十岁后一条蛇都见不到。之前是空手出去,满载而归。可能是小时候弄死的蚂蚁过多,后来爬梨树都没蚂蚁咬我们。

在我们放弃浇蚂蚁后,无意间知道了蚂蚁还有窝,这下我们又来劲了。还别说,还真找到几个,不过我们只打开了其中两个(不是我们好心,而是其他的弄不开。)。于是,这两个蚁窝就遭殃了。之后,就看到其中一个蚁窝的蚂蚁搬家了(真是作孽啊)。

另外一条呢,是用毛线或者针线捆住蜻蜓的腹部,然后在线的末端系上个小石头或者小瓦块,让它负重飞。有时飞得没劲了,就会掉下来,这时,十有八九会被附近的鸡吃掉,基本上我们都抢救不赢。后来,我们玩这个游戏前会清下场子,以防在游戏结束前遭了不测。一般来说,只要没被累死,没被鸡吃掉。我们都会放掉。毕竟,我们也需要它们消灭蚊子。

除了上文的那个无知行为,还有一个缺德举动——就是把蜻蜓的翅膀折掉。看他还能不能飞,结果当然是不能飞了。有次,我一个人在玩,把一只蜻蜓的翅膀弄断了一半多,它还是顽强的飞了起来,看着我的眼神里,有恨,有某种决然。从这之后最后,我们一致觉得,不应该弄断康鸡的翅膀,那样太万恶了。从此,我们几个人就不会故意滴弄断蜻蜓的翅膀,除非是在提的过程中弄断、弄皱,导致的损伤。

现在我明白,这是在毁它们的生路。对于一个飞行类的动物而言,没有了翅膀或者是翅膀受了伤是何等的残忍。我那时常听奶奶讲,这康鸡抓多了,是会踢伤脚趾头的。那时小,不懂事,还不以为然。现在才悔不该当初。但是,假如时光可以倒流的话,肯定还会一路犯错过来,毕竟,这才是人生。

那时,天真地以为蜻蜓很傻,我们把它的腹部弯过来,杵到它嘴里,竟然会咬起来。或许是到绝境了吧。要么真是没有智慧,要么是有大智慧。

维系我们几个小孩的纽带,就是玩,玩的东西,玩的游戏。正如人和人聊天,话要投机才行。在夏天,“蜻蜓+游戏+赌博/打牌+洗澡”是我们的娱乐组合。天天都是玩的,不亦乐乎,在我们的意识里,没有时间的流逝。年复一年,夏复一夏,蜻蜓依旧在童年里飞来飞去,永不消失,但人却长大了。

少叔夜

修改于2018.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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