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蓉可能也暂时只能查到这些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头绪,只能接着去查这个名为韩高生的人了。这时,岳秋鸣发话了:“要不要再去青女士的研究办公室看看?虽然已经被警察搜了个底朝天了,也许你去会发现另外一些东西。”那个办公室还在,我本来是不敢去的,可是如果我母亲是自杀,那就一定有她的理由,只是未被察觉。
我们到了办公室,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只是以前这里经常会有敲键盘的声音。明明比别人熟悉不过,但气氛和以前太不同了,我迈出的每一步都很轻,生怕惊扰了谁似的。这里的警局告诉我所有地方都堪过了,只有一个保险箱需要某人的虹膜才能打开,可是当时青女士已过世的时间太久了无法识别,所以认为再也打不开了。而你那时还小,如果有什么重要东西的话,应该不会让你打开。但是现在不知道你是否真的能打开。”岳秋鸣说,他应该是才想到,看他面带歉意的表现就知道。而且张蓉告诉他的应该没错。
我还记得我录过一个类似这样的东西,母亲还说过,这里面的东西非常重要,一定不要打开……大概是在母亲和夏泛去世的前几个星期。这是一个“虹膜认证系统”,“哟!还有电!我虽然见过电池做续的,没见过会“休眠”的!”他惊呼起来,但不敢造次,备调假低。“居然认为我那年还小,真是可笑。对了,这个是能收集空气中的水提供能量的,什么时候空气湿度大时就能量越足,如果长期不下雨,这个保险箱也就相当于打不开一样。这几天刚下过雨,我试试。”一按,屏幕真的亮起来了,随后是扫描,保险箱“咚”一声响了一下,应该是锁开了。我又用点儿力才把它打开,里面有一张纸还有一个方形的盒子附带一袋真空包装的芯片。这个保险箱应该还是特殊加工的,里面的东西跟本没什么变化或损坏,而且很干燥。
“为什么是一张空白的纸?”我翻来覆去没有看到有什么字。可能是母亲特意不让别人轻易看见的。“你把它对一下光试试?”岳秋鸣打开扇子扇风,似乎对于这种太“机密”的事不耐烦,上面隐隐写了一串代码,我在手机上输入后,又是需要母亲出生年月日,出现了一组诗:
绿山萋翠,湖面朦胧。
蝉在鸣?鸟在叫?还是欢笑?
泉水,不,这里没有泉水
可那泠泠作响的是什么?
是再也回不去的夏天
除非是你,你回来,夏天也回不来了。
接着是一封电子信件:
亲爱的女儿:
在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命赴黄泉。对不起,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让你的童年没能多姿多彩,但后来还好交到了朋友。请不要怪妈,我的工作是为了全人类的社会发展和时代前进,但这也有相当大的代价。我研发的系统一开始还认为问题不大,只是后来发现隐患出现概率虽小,但也必须停止。我曾作过诸多努力,却不知这个系统的缺陷永远无法改变,因为人类的情感是非常复杂多变的,而人工智能即使能考虑到方方面面,终究无法看透人类心灵的本质。
在系统试验时,因为我是主要开发者,害死了三十个人。这全部是我的错,也许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有这个想法,一想到三十个家庭就这样被我毁掉,就寝食难安。虽然双方签订了合同并赔偿了大量钱财,但我却始终有一种罪恶感。如果不慎被别人利用系统,后果不堪设想,于是我想尽办法销毁了,只留一份(后文解释)。我真的不想再让自己处于精神崩溃的情况,更不想让女儿你知道你的母亲亲手杀死了三十个活生生的人类,而且警察也会来询问情况。所以我自杀了,为了不让别人牵扯进来,伤害无辜之人,只好让复泠协助我。
留下的一份芯片,储存了复冷的信息,插入方形仪器。系统会自动模拟复冷的人格,以及以往的记忆也就上面。你将来一定是为了查清当年夏天的事,这个系统将会提示你(不要让他人得知和得到,结束后一定要销毁),很多事我也不明白,但关于我,我必须去赎罪。另外,希望女儿你得知真相后能为社会作出你的贡献。
另:系统如果出现错误要立即销毁!(砸坏外壳啊!)系统需要时间慢慢恢复和模拟人类,但它并不代表芯片本主!林菁,妈妈永远爱你,我相信你能做到。”
你的母亲
“高科技呀!这个小方块真的是复冷?青女士对你真放心,这么重要的东西只有你能打开并使用,你可别辜负青女士的期望啊,田椋。”岳秋鸣不知什么时候凑上来看了看那个“方块”。
“岳秋鸣,现在我正式问你,你愿意帮我吗?”我知道他对此事的兴趣与日俱增,他毕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应该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因椋,我会帮助你并且不告知其他人任何细节,这也是为了我自己心中未解开的谜题着想,不然我去做就没什么动力。当然,你必须不能使用非法手段。相信我,除了我还会有谁能做到呢?”
(十)
“复冷,你听得到吗?”我把这个小方块带回去放在了桌子上,它还一点儿动静没有。也许明天就会启动了。
其实,我大可不必回来的,但内心又被驱使不得不来结束。记忆里复冷是个有气质的人,但性格又很随和,待人真诚,总是一幅天真烂漫的表现。很少的时候我会看到他眉头微颦,然后沉默,眼睛看向远处或低处,他解释是因为有些想家人了,但不想回去。他以为能骗得过我?他显有点想念,但决不是只是这样,他终有一天会告诉我的。
早晨阳光照得格外刺眼,而且已经有些闷热,我从冰箱拿出水放在桌子上凉了一会儿喝下才有单回神。我用手敲着那个方块,外面一层是银金属的光译、光滑如镜,有细小的纹理只占一面。突然它显示灯亮了:“林菁!是你吗?”“是的,你真的拥有复冷的人格和记忆吗?”我问。“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我,不过确实好像忘了些什么似的……”他的语气和复冷一样,甚至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差别,正如母亲所说,它需要时间恢复和整理录入信息。
我徒步来到镇里,一排排房子虽不一致却整齐地摆着,路边的草被修剪成很自然的样子,虽有些主土落入窗台与门前,没有什么了,如果被遗忘的小板凳和躺在地的小波浪鼓也算的话。岳秋鸣出去到城中里出差了,是镇上派他去的,小看镇现在越来越发展得快了。岳秋鸣本来可以不去的,他毕竟平日里很忙,最后还是决定去了。我想,这是因为那城市与复冷父亲的公司在同一个地方,现在唯一的信息只有韩高生这个人。
呃,好像他把镇里的工作推给我了。没办法,要达到某种目的,就必避免不了要负出些代价。“喂!你们两个过来一下。”我向两个正在守无人机的小孩儿招乎,对于比普通女生来说,我刚才的吃好像有点凶了。他俩茫然走过来,小男孩手里拿着刚降落的无人机,小女孩手执一把摇挖器低头看着手,他们的不神情似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我不禁“扑哧”一声突了出来:“我只是想请你们那好吗?。你们愿意为镜上做点事吗?我们来玩“导游”的游戏怎么样?”我尽可能用温要的气和他们说话。他的眼神里立马了起来,兴致是掩抑不住的。
于是,我都是前一天晚上寻找素材然后编排,设计游览流程与解说词。第二天,我就请他们两个摇控着无人机引导落并随时传出我们的声音。
“各位游客,今天是由小镇的特色无人机带大家共同过这美好一天。”
“叔叔何姨们,你们一定要尝尝我们这的特色小吃。一定让你们还想回来吃!”
“请注意在你们的右前方是垃圾桶,不要扔在地,并注意分类。”
已而夕阳落山,我和他们两个小家伙双手击掌:“干得不错!再坚持几天,我们的新无人机地就到啦!这次还带定位系统哦。”他们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像是把彩虹倒过来一样。在他们这样的年纪,我还在房屋里等待着妈妈工作结束,这周周金是带电的、奇怪的家伙,我那时这样认为。每当缺月挂在树梢的时候,妈妈会揽着我靠在怀里,给我讲古代中国的故事,有时会低下头从我的眼角把手指到某一颗正在闪耀的星,她说:“我们只是无垠大的宇宙中的一颗小星星上的人,如同其它星星,我们并无二致。而且人类也非常渺小,你以后就会认识到。可是我们却创造了其它生物永远也想不到的东西,逐渐占领全地球,我们适应着各种环境,探究先人未知的东西,结合自然的力量让人类似乎变得无比伟大。但我说过,我们很渺小,即使人类怎样后害也会有情感来决定他们的行为,所以人们发明了飞机汽车来让我们生活加美好,也有各种坏人伤害自己、伤害他人。所以你父亲认为人类是一种矛盾的生物,没有人会没有情感,要知道无情也是一种情感。林菁啊,你的父亲一直想要让人类认识到自己,可他却没有认识到他自己的病已经不允许了,不允许你父亲同我一起工作了……”她会说好多好多,大部分我都不懂,我一直也还在听也不说话,毕竟小孩子懂什么呢?他们只知道自己喜爱的人和东西(无论什么)就是整个世界。困意袭来,我努力睁着眼,却还是睡着了。我不知道妈妈是怎样把我抱回床上又怎样温柔地盖上被子,只能嗅到她清淡的洗发水的香味,而不是工作室里电脑的味道。
今晚,我望着母亲望过的月亮进入了梦乡。可我并没有梦到她,父亲也没有,我梦到的是复冷。我看到他在那个古的石砖上趴着,眼睛从言地闭着,苍白的脸沾了地上的一些灰,额前的头发有些粘在了头皮上。那里那样阴冷,他怎么会出汗?哦,应该是冷汗。他的血浸透了衣服,鲜红色的液体还在漫延,刀捅处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我眼前模糊,忘了害怕,控制不了颤抖的手,手心不断冒着汗,好凉。接着晕眩感,好像肺停止了工作,无法呼吸……更重要的事是眼睛刺痛,泪流不止,悲感又如狂风扑向我。推开众人,跌撞着冲门而去,满山奔跑,摔倒,浑身是痛……我惊醒了,刚才的情感似乎还存在,明明我已经要把那段记忆强行割除,明明我不用再对这些事情,不!我必须面对,我得把这些玻璃渣捡起来拼好以便看见镜中的事实、联系、自己。血腥味……
“复冷?你还记得吗?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曾一起度过一整个夏天。”我用极低的声音说。
“当然,我当然记得。还有你把雪糕滴到我的衬衫上,我当时急了,想着又吵不过你就不理你了。”“第二天你把你的旧衣服等给我穿,我都气笑了,笑着笑着就原谅你了。”那还是母亲想到的主意。
不过我的梦中还有岳秋鸣的眼神,是同情?和我一样的悲痛?还是什么?他不过和别人一样先是吃惊后不可置信又怎么也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杀他,在我们来之前,镇上一切和宁静。在警察审问完后,我立即找到了一个城市中的远亲,上了高中后就没再找过他们,后来对于尸体的处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弄的。
(十一)
“喂?田栋,你知道我多么担心你?才接电话!”
“这里离你那儿远,信号不太好。”我撒谎。
“你在那里还好吗?”
“嗯,一切都挺好的。你也要爱惜身体,别总是加班到很晚。”
“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以后我的电话你要接!”
“再过些时候会回去的。对了,你姨妈姓张,叫什么来着?”
“张蓉。你跟着说过很多次,你没注意?也是,我跟你说过太多人和事,忘是正常。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一时想起来了而已。你好好赚钱,我穷了还靠你呢!”实际上,我从没那么穷过直到她打电话,我才想起来,我还有个对她有所隐瞒的朋友。“复泠”想起了很多事。
岳秋鸣回来了,我到镇长家一同接他回来。镇长还是那年的,只不过老了许多,头发白很多,我了解不多。总之对我母亲很尊敬,他也不管自己比我母亲大几岁,也可能是没怎么系统地念过书,他总是觉得像我母亲这样的人很厉害。再厉害又有什么用?没有作出贡献的人算不上伟大。我母亲说。
“田椋,把这里视为你的老家,孩子。你知道,镇里人不爱传流言,他们也不会想什么的。你不用在意。你呀,前几天为咱们镇做了不少贡献呢。”他和镇上原来知道的人只知道母亲和复泠去世,却不解什么,而现在镇长在让我释怀。
“镇长!田椋!”他应该了解了某些信息。他和镇长一直在聊天,聊镇,聊粮食、镇民和经济。我只好在一旁应付几声,低头不耐烦滑着手机。后来我回去了,“复泠,你明白关于系统的事吗?”我问。”他迟疑了一会儿:“是的。我记得我爸不顾青女士的阻挠要买下系统,在出售前做了一个测试,他们找来三十个人签下协议让他们免费体验新系统,但在几星期后,青女士担心的事发生了,那三十个开始要么对系统产生强度依赖,要么精神失控,最终没能活下来几个。青女士那时已经和我认识了,在那之前我们成为了朋友对吧?后来我才发现我们的家长有这样的工作关系,知道你母亲是干的,还有我父亲的需莽的决定。一段时间后,我帮自力育士完成自杀,虽然我无法形容当时痛的感受。她那么关爱我,另外我还有自己的目的。”
“那系统是怎么被消毁的?你为什么那年跟我说是你杀了母亲?你到底在这中间做了什么?”我的情绪有些激动,没来得及剪的指甲扎进内里。
他沉默了,这表示还未完成这部分记忆。屋里顿时很静,只剩我的呼吸声。
我告诉岳秋鸣我手里的系统和其它的有一点不一样,别的(以前存在的)系统有个简单初始的有人格,也就是一开始与人对话前全部空白。而这个小方块载入了复泛的人格,更复杂些,但本不会像其他的那样合人们,说些令人部人的话,是会按照复冷的思维和叫性格同话。但本质上是一样的。岳秋鸣说明天再报告调查结果,今天他已经要累瘫了。
我突然有一种罪恶感,这次非常确定。
(十二)
我给张打了电话,她虽然被乔洛喊姨,但她比乔洛妈小很多,今年才和岳秋鸣差不多年纪。在这之前,我从未见过她,她从未听过我,所以她不知道我是乔给的朋友。“我听别人说你是法医,你怎知道或调查出来那些信息的?”
“我一始工作时的确是法医,但很早我成为了警察,那才是我的专业。法医只是临时的,算是工作历练吧。”
“不管怎样,谢谢你。这件事你不向警局汇报吗?你帮别以调查没事吗?
“我只是在帮朋友,那年警察们已经尽力了,就让岳秋鸟去查吧,也许最后他会全部告诉我。”现在,张知道的有我和命的关系,岳秋鸣在协助我。我希望他别告诉她。
韩高生,他父皆家产庞大。很轻时就接管了一部分项目,其中就有和何氏集团合作的,比如义格模拟系统试验。他和复冷父亲往来密切。曾一度被不疑是他了复冷,因为在我门赶到之前,也是最后一个见到复的人,在复没有要求和他见面的规提下自己处找,在庙里找到了他。韩生说他去时复泛已经刚咽下最后一口气,就慌出来叫以去了。最后没有找到有力证据就没自不了了之了。他今年多少岁来着?刚于30吧还是二十九?对,二十九。
“田椋,我帮了这么大忙取得韩高生的连系,你怎么报答我啊?”他明显放松了一下。“什么?!”开玩笑了,谢你带我工作的这几天。我可大累了,白天学习,晚上整你这在事,不过终于又能回来了。剩下的你自己先弄吧,我得休息休息带我的团了。”他那把扇子总是很引人注意,我并不是很喜欢。
(十三)
我和“复泠”这几天一直在谈论过去的事,他很开心,因为语气轻快。我也是,以致忘记了他已经去世的事,并没有,我永远都不可能忘掉了。
“哈哈哈!你有次告诉我那地方的一颗草能吃,我不信你,你就拔了洗了洗放在嘴里,结果那玩意儿真不能吃,你满嘴都是绿的。哈哈……”我笑得前仰后合,很久没这么笑了。
“还说我?不是让我报复回去了?趁你不注意我想吓你一下,结果就不小心推到湖里了,帽子里还兜了一条大鱼!我给你烤鱼吃才原谅我。”
“昨天那个电影你觉得怎样?”
“还可以,就是剧情太普通,不过演员都演得挺好。”
“对!对!亏得那个XX才能让影片鲜活起来。”
“不是XXX吗?我认为是他……”
和他聊天时,似乎所有思绪都如轻薄的白纱随风而去,消失在无尽的天空。所有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因为芯片录入信息是十六岁时复泠的,所以年龄也停在十六。你什么时候才能把全部告诉我呢?是我让你独自走向死亡,是我没能让你如骄阳般遍洒光芒。
“再能和你相遇简直太美好了,尽管我知道这不是真正的你,复冷。”语气凝重。
“林菁,不必烦恼,不必忧愁。复泠从来没有怨过你。”
我沉默。
“能带我去幻莎湖吗?”
我点头:“好。”
已近黄昏。天空被分为五种颜色,上蓝、中紫、下橙,很像刚刷的水粉,不同的是,天空更淡更柔和、更晕染、更令人目眩神迷。上次见到这天色还是六年前呢。一只鸟儿翔而过,形成一道黑影,美丽的画像被抹了一道,不需要画蛇添足了。
我的手伸入湖水,有点凉了,我撩起水任由其流落指尖,又滴入湖,湖水外是暖的。这样生活我还能过多久,母亲说要销毁它,毁掉吗?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他,又要亲手送走吗?
(十四)
不知过了几天,岳秋鸣的故事越讲越精彩,有时我也去听,如几年前一样。
今天我得去见两个人,竟然会赶到一起。上午我要去找复泠的妹妹——何梁,她说想和我聊聊,应该是他给她说过我是复泠的朋友。下午顺便拜访韩高生,岳秋鸣说下午他有事去,我答应了。
这里在51层,靠窗位置,我向下看,腿跟着发软,过一会儿就适应了。我还没来到这么高的地方,虽然小青镇的山丘也很高,但感觉不一样,在那里我能尽情张开手臂,面向下面绿油油一片,任风吹来吹往。我又往外瞥了一眼,我不想自己又浑身发软,但还是忍不住想俯视城市。汽车在随大浪涌动,一座座造型极富艺术性的建筑布满脚底,天空蔚然,一切都让我很陌生,虽说在城市也住了不多年,却还是不能习惯城市的繁华,我更喜欢乡下的晚霞。
“没想到你来这么早,我也不知道你恐高就定这个位置真是抱歉,其它都已经定满了。”确实,周周没有空位了,人不少,但不噪杂。
“没事,这里挺不错。”她举止端庄,头发和复冷一样柔顺,长相一看就知道是小家碧玉。
“你好。我是何复冷的妹妹,你一定就是我哥的朋友吧!”她笑起来甜美。
“是的。今天你想和我聊点儿什么呢?”
“有些我家的情况可能你已经了解了。我爸小时候穷得甚至吃过老鼠,他靠自己的功劳和汗水发展成现在壮大的何氏集团,真的很了不起!但他就错在不该和哪些人勾搭,走向偏颇经商之路,但他很爱家人,毫不吝啬,我和我妈管不了他,但关系一直很好。至于我哥,他厌倦了那样的生活,另一方面想去别处看看,六年前的夏天就去了小镇,他对爸妈一直很尊敬,但几乎不主动联系他们。我如今还记得爸那天说的:“我给你这么好的条件你不要,非要自找苦吃?还有我的事你最好少掺和,别这么不懂事!”在听闻我哥的死讯后,你知不知道,他悔恨莫及、掩面痛哭:“我不该让你去那儿的,都怪我。”但我爸似乎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一直认为我哥不该去小镇。
我哥以前对我很好。然而,我没有权利选择任何一边,我哀悼哥哥,又对他深深怀念……”我过去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复冷经常给她打电话,她小时候也不懂,以为他去旅行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告诉她,她哥哥去世了,真可怜。
“田椋姐姐,我只想问你,我哥因为什么而死?”
“我也不清楚当年的事,我太悲伤,离开太快,如今才回来想弄明白。”我就知道她会这么问,“等有了消息,我会告诉你的。”他们兄妹俩长得很像,但性格差异很大,何复泛有点敏感、不喜欢跟不认识的人交谈,直觉敏锐;何梁,善于交际,注重生活和与他人的关系,礼貌有节。
“田椋姐姐,能告诉我一些关于我写的故事吗?”
我欣然点头,我们聊了好几个小时,她时不时递水给我,眼睛藏不住兴奋和怀念。和她聊天很舒服,甚至不会觉得累,和他就不一样了。她比我小好几岁,但是在社会生活中已经如鱼得水了,兄妹俩都很优秀。我越发肯定等结果出来,不能告诉她。认识何梁是多么幸运的事,但怕妨碍调查,只得少联系了。
她走后,人们渐渐散去,我走出大楼,深深叹了一口气,放松了放松。
“复冷,我刚见了你妹妹。下午会去见韩高生,他们说你很熟悉他。”
“我妹妹应该挺好的吧?可是我好像并不认识叫韩高生的人。”
复冷认识的人应该叫韩诀,韩高生是他父亲,一位很有名的大人物,而我这种“小人物”知道得不多,他说明天再说,今天他有事。正好,我没什么精力了,因为一会儿岳秋鸣就会来了。
(十五)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是我和镇民们的合影,还有那两个小孩子抱着我送的无人机,比着“V”手势向我微笑;我和岳秋鸣开办的“故事会”也在其中,活动进行得很成功。我接着往下翻,近来的美好时光都记录了下来,乔给一个劲儿地说羡慕!不知不觉我微斜起的嘴角被桌上的“复泠”看到了:“你好像在这里很开心呢!就和那年一样笑着。我们都没来得及合……”我想,他的系统和芯片已完全融为一体,也就是说,所有事都将被揭露。
餐馆里的空调一直开着,但还是有些热,夏天越来越热了,路面也要化了似的,鞋底再薄些都要烫脚了。我想回小香镇了,后山那片林子一定没这么热,好想脚泡在幻药湖里游荡啊!
岳秋鸣手里的扇子扇得厉害,还戴了一幅墨镜,乍一看,像个路边忽悠人骗钱的。“来,先吃点儿吧。你应该还没来得及吃饭吧。”我刚点的菜一上,他就来了。“这里还真烤得慌。那个韩高生——不,韩诀是不是就是主谋?我看他在其中一定有非常重要的角色。”
“嗯。我们得想办法让他把事全招了才成。”
“让嫌疑人自己把事实全盘告知?只有警局的审讯室里才会出现这种情形吧?他怎么这么老实说……”
“对!就是让他见到警察,所以能把蓉请来吗?”
“啊?田椋,我没听错?你想让张蓉知道这些事?”
“请你帮帮忙,岳秋鸣。警察方面早晚会介入,先让她一人知道,免得关系到更多人。我可不想再牵扯什么了。”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岳秋鸣怎么认识张蓉呢?她为什么要帮他呢?
韩诀办公室。
张蓉也来了,我感觉她的目光经常停留在我身上,我尽量不看她或和她说话。她是乔洛的小姨,但她又和我没关系,她和岳秋鸣同岁,应该是姐姐。总之,称呼她很难堪,所以我不怎么说话。
我们来时,韩诀正在电脑前工作。他还年轻,没有完全接管公司事务,所以办工作上的事,经常要他父亲的名字。他对别人有些冷峻,表面上看很稳重,身材修长。他并非什么规矩的人,张警查到他有进出酒吧的记录,据说他从不搭理别人,从来都是自己喝,出手很阔绰,他从不会喝太醉,大概就是担心第二天公司事务给耽误了吧。他的长相和家世应该很受小姑娘欢迎,我却觉得他是个非常无聊的人,当然,不能只凭外在来评价他人。
“各位好,欢迎你们来这儿。我以为自己被怀疑的环节已经结束了呢。”
“我们只是想询问你几个问题,并没有确认你是凶手。”张蓉说。
“我怎么可能是呢?因为这个,我都不敢怎么抛头露面了。”
“未来的老板,你根本没有不在场证明啊!当时人们只看到你从柘庙出来,在那之前何复冷都还活着,你的手上满是鲜血,地上只有你的脚印,你还记得吗?”岳秋鸣指出。
“如果人是我杀的,我为什么还要立即跑出去找人呢?”
“这可能是障眼法之类的,来让人们暂时对你放下警惕,你在人们跑过去时把凶器偷藏了起来。”我越发觉得他就是杀害何复泠的人。
“但你们没有找到证据不是吗?我为什么要在柘庙里找他,而不是让他主动到我这儿更好下手呢?你们的推断也太荒谬了吧。”
“我们是在被害人身上只发现了你的指纹。而且,何梁说你和他们家关系很好,但那几个月何复泠一直试图回避你,不想见你。既然关系不好,所以他不会过来你这儿,你就只好去找他。而你杀害他的原因很可能是他阻碍了你们公司一个重大项目,你怀恨在心。”张蓉推测说。
韩诀他没再说话,显然是找不到理由来掩盖。张蓉刚才只是推测,并不表示真实情况。一时我们都哑口无言。我低头看见手机屏幕亮了,是何梁的信息,我静音了。她实在没必要管这件事,即便是妹妹也还是别插手的好,我不联系她是为了她好。
我说我想和韩诀谈谈。这里毕竟不是警局,而是他的办公室,所以岳秋鸣和张喜出去了。我刻意朝张蓉到过的地方瞥了一眼——没放窃听器。这个房间隔音很好,必须用很高分的箭声才能传到外面,这也是韩诀要我们在这里谈话的原因。岳秋鸣、张蓉被安排在另一个房间里了。
这次,我让系统开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