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屋

旧屋,是猝不及防的思念

是乡愁的故居,是童年的百草园

旧屋藏着我的太多记忆,有

踢不完的毽子,跳不完的皮筋,够不着的灶台,

拉不动的风匣,荡不完的秋千,吃不完的桑葚,

打不完的水仗,逮不完的蛐蛐,看不完的动画……


小时候旧屋的门——咯吱——咯——吱——的响着

从过去响到现在,尤为清晰

爷爷抱着我说门老了,骨节松了

我躺在爷爷怀里说,你老了也会响吗?

爷爷呵呵笑了。我老了,可能都响不动了


小时候,爷爷的手总是很巧。麦收的季节,锃黄的麦秆在他手里不一会就成了精巧的笼子。

笼里蚂蚱不知道吃了我多少黄瓜。

灶膛的火,瓦缸的水,奶奶额头细密的汗珠和案板上嘚嘚的切菜声成了我记忆里至今难忘的画面

不一会饭香四溢,奶奶系着围裙满村子找我

乡愁成了一种难以割舍的味道


小时候好傻,总盼望过年,总盼望长大

长大后却应了“少年不知愁滋味,爱上层楼。”

旧屋在爷爷手里,爸爸手里,拆了盖,盖了拆。

房子越盖越新,家具越添越多,乡愁越积越深

埋住了脚,也盖过了头。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


小时候村子很小,小到一溜烟功夫就跑遍了。

小时候后院很大,大到一天一夜都逛不完。

小伙伴的家,我一直门清。放学后,书包从门槛下塞进去就算人到家了,大门钥匙挂在墙上的草帽里,电视遥控器藏在炕角的被子下,西瓜总放在篮子吊进井里,摇摇轱辘就能吃到冰镇西瓜……

现在回家,墙头上的草、窗户上的灰和大门上锈蚀的锁……我们已经多年未聚在一起了


小时候,摔碎碗是天大的事

现在喝过摔碗酒后,才明白了童年的教训

是成长的最好印记

在梦里,旧屋依旧是老样子

我听见了爷爷的骨节声和奶奶手里起起落落的嘚嘚声,额外的是奶奶手里多的拐棍也嘚——嘚——嘚嘚——急促的响着


旧屋,是我成长起步的地方

屋檐下的红砖,吊秋千的木梁教会了我

滴水穿石、绳锯木断的道理

明白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长大后经历人世坎坷,方才懂得做人就像

铁杵成针一样,久久为功,越磨越顺,越磨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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