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五一劳动节。
每逢这个时节，南方的乡村，小时候都是一派繁忙农景。犁田、灌水、整地、插秧，家家户户都踩着农时，争分夺秒，不敢耽误半分。
农忙抢水，自古就是农村里最容易起争执的事。田挨着田，水连着水，春耕插秧全靠一口田水养活，为了引水灌田，邻里吵架红脸、拌嘴争执，年年都在上演。
想起初中时一同学曾和我讲过，他们村里多年前发生的一件旧事。
两户挨着的农家，一户家境殷实，家底丰厚；一户家境清贫，日子本就过得捉襟见肘，家里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农忙插秧的关键时候，两家为了田间放水的事，闹起了天大的矛盾，争执不休，最后大打出手。
争执斗殴里，清贫那家的男人，不幸被打死。
一条人命，摆在眼前。可在那个年代，有钱有权，就能颠倒黑白。富裕的那户人家，凭着家底花钱打点，四处疏通关系，最后硬生生把一条人命的官司，私下摆平。
最后事情草草了结，没人被追责，没人付出代价，一桩人命惨案，就那样悄无声息，不了了之。
留下苦命的妻子，和两个尚且懵懂年幼的孩子，失去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受尽旁人冷眼，在旁人的指指点点里，熬着最苦最难的日子，咽下所有委屈与冤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穷人在低谷里，连公道，都是奢侈品。
世人常说，高处见人品，低处见人性。
人在高处顺遂时，待人温和宽厚，未必是本心；可人在低处、利益当前，穷途末路、利益相争之时，流露出来的，才是最真实的人性。
有钱有势时，可以肆意妄为，仗着资本横行霸道，草菅人命也能一手遮天；无权无势落魄时，平民百姓的委屈与冤屈，连诉说的地方都没有。
但天道轮回，善恶终有回响。
当年那两个一无所有、受尽欺辱的孩子，憋着一口气，在苦难里咬牙长大，尝尽世间冷暖，一路发奋图强，拼命读书打拼，后来终于有了能力，有了底气，有了社会地位与实力。
时隔多年，旧事重提，昔日尘封的冤案，终于被重新翻起。当年仗势欺人、草菅人命的打人者，终究还是被抓捕归案，受到了迟到多年的法律制裁。
人这一生，莫欺少年穷，莫欺底层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