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一生的身份很多,不同阶段有着特定的角色。虽说学生时代漫长,总会结束,学生身份是暂时的,学习却是一辈子的事。然而有种身份叫读者,这种身份却是永恒的。
当一时的读者容易,难得的是一辈子当读者。皓首穷经固然不值得提倡,浮士德精神也无必要,但是读书的勇气和毅力值得肯定。读好书的人通常有涵养,性格也坏不到哪儿去。“腹有诗书气自华”是读书自然而然的表现,“吾善养浩然之气”是读者气质的升华,“博学慎问深思明辨笃行”是读者的高境界。
学生时代的读书很多是功利性的读书,学而优则仕,为了考试而读书,当然这无可厚非。远离了校园,踏入工作岗位,像王安石一样继续苦读,这种读书精神就难能可贵。对于我而言,真正喜欢读书是从初中开始的,读书改变了我的命运,我从一个农民的孩子变成一名人民教师,读书同样塑造了我坚韧的性格。
每次走进书店,发现那么多新书,自己读过的少之又少,自然就变得谦恭了。人在浩瀚的知识海洋里,能看到的仅仅是冰山一角,走进图书馆,人顿感渺小。
臧克家说:“读过一本好书,像交了一个益友。时间过得越长,情谊也就越深厚。”
读书是对一种生活方式、人生方式的认同。阅读与不阅读,区别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或人生方式。这中间是一道屏障、一道鸿沟,两边是完全不一样的气象。一面草长莺飞,繁花似锦,一面是一望无际、令人窒息的荒凉和寂寥。
开卷有益。让我们尽可能保持读者这个身份,多读好书开眼界。最近读台湾作家王鼎钧的《书滋味》,一篇篇序言,感情如流动的春水,语言如醇厚的老酒,捋一口让人沁人心脾,久久回味,也许读书的妙处就在理解书中的微言大义。
读者是一个美好的身份。每个人在一生中会有各种其他的身份,例如学生、教师、作家、工程师、企业家等,但是,如果不同时也是一个读者,这个人就肯定存在着某种缺陷。
历史上有许多伟大人物,在他们众所周知的声誉背后,往往有一个人所不知的身份,便是终身读者,即一辈子爱读书的人。
在很大程度上,人类精神文明的成果是以书籍的形式保存的,而读书就是享用这些成果并把它们据为己有的过程。质言之,做一个读者,就是加入到人类精神文明的传统中去,做一个文明人。相反,对于不是读者的人来说,凝聚在书籍中的人类精神财富等于不存在,他们不去享用和占有这笔宝贵的财富,一个人惟有在成了读者以后才会知道,这是多么巨大的损失。
对我们影响最大的书往往是我们年轻时读的某一本书,它的力量多半不缘于它自身,而缘于它介入我们生活的那个时机。那是一个最容易受影响的年龄,我们好歹要崇拜一个什么人,如果没有,就崇拜一本什么书。后来重读这本书,我们很可能会对它失望,并且诧异当初它何以使自己如此心醉神迷。但我们不必惭愧,事实上那是我们的精神初恋,而初恋对象不过是把我们引入精神世界的一个诱因罢了。当然,同时它也是一个征兆,我们早期着迷的书的性质大致显示了我们的精神类型,预示了我们后来精神生活的走向。
年长以后,书对我们很难再有这般震撼效果了。无论多么出色的书,我们和它都保持着一个距离。或者是我们的理性已经足够成熟,或者是我们的情感已经足够迟钝,总之我们已经过了精神初恋的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