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明中国文学史》第二章 诗经与楚辞 读书笔记

阅前提醒:本文多引用骆玉明著作的《简明中国文学史》

先秦时期中国文化首推《诗经》和《楚辞》,这两种诗歌艺术特色大不相同,但各自对后世产生了广泛的影响,它们是中国文学的重要源头,由此,风骚的并称成为了文学的代名词。(诗经《国风》为风,楚辞《离骚》为骚。)

1.诗经。

概说:诗经是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收录时间为西周初期到春秋中期,有三百零五篇作品。这些诗歌原来是歌曲的歌词,均可诵咏、演奏、歌唱、伴舞,它的风、雅、颂三部分被认为是依据音乐的不同进行划分。风是土风,具有各地音乐特色的歌谣;雅是西周的王畿之乐,被成为典范之乐;颂是用于宗庙祭祀的音乐。诗经的作者庞杂,产出之地极广,那么这些诗歌是如何被收集的呢?除了西周中央地区汇集的以外,周朝还有专门派往各地的采诗之人,天子巡猎时也有各地人士前来献纳。而后,收集上来的诗歌原文经过专人修饰,才形成了如今形式和语言的一致状态。

诗经的乐歌各有用途,但后来成为贵族必要的普遍教材。这种教材有美化语言的作用,外交时摘引其中诗句,来表达自己的意思,这叫赋诗言志。另外诗经具有道德和政治的意义,孔子说:经过诗教,可以让人变得温柔敦厚;论语中讲:也可以从中学到事奉长辈和君主的道理。但有些诗篇来源纷杂,在教育子弟时难免会背离原义。到了汉代诗经被奉为经典,被视为儒家道德精神的体现,其原有关注政治和社会理论的倾向也因汉儒被夸大。诗经在封建时代属于经学而非文学,在汉代传授诗经的有四大家,简称齐诗、鲁诗、韩诗和毛诗,到了东汉前三家没落,毛诗开始日渐昌盛起来。(毛诗注重将诗经与儒家结合,顺应时代发展,得以延续)

诗经的艺术:诗经的作品由于背景和用途不同,艺术趣味也多有差异。有的为特有目的而创作,如周颂是西周初期王室祭祀诗,有歌颂祖先,向神祈祷丰年和秋冬酬神的乐歌,反映了当时以农立国和当时农业生产的状况(大雅同样如此)。它与荷马史诗等长篇叙事诗大不相同,最多只能算作不充分的叙事诗罢了。我们从中可以品味出,诗经对中国诗歌有了偏向抒情的倾向。

西周后期由于戎族的侵扰,秩序的破坏,社会变得动荡不安,大小雅中由此产生了很多批评政治的作品,均出自士大夫之手。从很多诗歌中可以看出当时整个社会都在发生剧烈的变化,有的人为王室辛苦劳碌而无所得,有的人无所事事却安享尊荣。作者们对这种现象提出指责,希望恢复公正,更多的则表达了他们对当时时事的忧虑,对自身所属集团甚至统治者的不满。但他们提出这些的同时,却又小心翼翼,生怕被他人所不容。这类诗歌可以说开创了政治诗的先河,其忧国忧民的情绪,站在公正角度进行批评的态度,为后代众多政治诗所模仿。

《国风》是流传范围最广的抒情诗歌,其中同样有仪式和批评的诗,只是没有那么强烈,而且这种诗被称为民歌,在流传中被不断改动,在一定程度上属于群体性的作品。国风反映生活的内容比雅、颂要广阔,生活气息更浓,可以看到最基础、普遍的情感表达。首先是由时光流逝唤起的生命意识,如《箨兮》的见枯叶飘飞而忧伤发唱,又如《蟋蟀》里听秋虫鸣叫而觉出日月即逝,不可复追,在时光易逝中人们意识到了生命的可贵。由于中国文化没有强大的宗教,这种从自然中发见对生命的留恋,几乎贯穿了整个诗史。

但生命中最为人所动容的是青春男女的相知相恋,国风中这类作品最为动人。在诗经的时代,男女间相处比较自由,后世的严束礼教还未成型,所以他们写得大胆而可爱,后来社会的制约逐渐变得严格,恋人们对自己不得不变得严格,如《月出》、《蒹葭》等。在后人看来,这也许是艺术追求的结果,但在当初恐怕是压抑情感的流露吧。诗歌的艺术不是无故形成,明朗热烈的风格定是自由奔放的产物,含蓄委屈的成了情感压抑的注脚。

爱情通常指向婚姻,但有时并不完美,国风中有许多描写夫妻感情的诗,有两篇写弃妇的《谷风》和《氓》很有名。从这类作品开始,反映弃妇的痛苦和指责男子无情的作品,贯穿了整个文学史,这和中国文化重视家庭和谐的传统有很大关系。

反映战争和劳役对生活的影响也是诗经的主题,与歌颂祖先功业的诗歌不同,这些诗通过士兵角度表现他们的遭遇和想法,对战争的厌倦与对家乡的思念为主基调,如《东山》、《采薇》等。诗中的情绪以忧伤为主,但没有愤怒,这是因为从集体角度看,从军是必须履行的义务,即使这有碍幸福,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了。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对诗经的艺术作出总结:

诗经以抒情为主,虽说有歌颂祖先和弃妇的诗篇,但没有向叙事发展,正如荷马史诗奠定了西方文学叙事的传统,我们的诗经也奠定了中国文学以抒情为传统的发展方向。其中除了少数几篇外,诗经几乎全在反映现实,不存在凭空幻想的神话世界,后来中国的诗歌乃至其他文学样式大部分如此。诗经具有明显的政治和道德色彩,无论是产于上层社会的大小雅,还是颇具民风色彩的国风,都有相当数量就统治者的举措提出尖锐批评的诗篇,这开创了中国诗歌更关注社会的传统。

还有,诗经的抒情比较克制,孔子说诗教可以让人温柔敦厚,这很有见地。克制的情感十分微妙,不像激烈的情感喷涌而出,一泻无余,而是委婉曲折、波澜起伏的。由此就形成了诗经在抒情表现方面显得细致与隽永,这一特点深刻影响了后世的诗歌。

再者,诗有六义:风、赋、比、兴、雅、颂,风雅颂是诗经三大类,赋比兴则是诗经的三种基本的表现方式。赋是铺陈,除一般陈述,有的作品用大量铺陈来造成强烈的气氛;比是比喻,常用日常生活中的景象比喻抽象的事物,使之变得直观;兴则独特一些,往往用于一首诗的开头,最原始的兴是一个思绪的发散,同下文无意义上的联系,表现得极为飘渺,如《关雎》和《桃夭》等作品,所写事物与下文看似没有关联,却有暗喻的意味。由于兴很微妙,可以自由运用手法,后世很多人对此很感兴趣,各自逞技弄巧,才构成了中国古典诗歌那种极为独特的韵味。

…………

《诗经》传言有三千多首,孔子在《论语》里两次提及诗三百这样的字眼,有人认为孔子对《诗经》进行了有选择的筛选,这个不好定论。孔子着手《诗经》时很多都已遗漏,当然没有收录的意义的也许存在,只是年代久远无法印证,对于这部经典咱们没必要锱铢必较。

它的存在,所代表的意义深远,影响着几千年的文人骚客,直到现在每每提及都让人津津乐道,喜爱古典诗歌的更是爱不能释手。我个人刚刚接触,其中繁体字,还有每一句的含义都需要仔细摸索,想要深究其径,可谓隔岸观花,只觉云雾缭绕,难以察其真颜呢!惭愧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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