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外公平反回船埠头之前,我和弟弟经常被送到外公外婆家,那时他们在勐腊的勐捧农场,对外婆有比较具体的记忆应该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印象中的外婆个子不高,精瘦精瘦、单眼薄唇,说话很快,走路很快,动作麻利。
连队有一排比较像样的砖瓦房,他们分到了1间房。砖瓦房后面有一排用竹篾做墙茅草盖顶的四面漏风的房子,人口多不够住的,就在里面用竹子做个支架,铺上一张用竹篾编的床板,扯个蚊帐就是一张床,躺在上面翻个身吱噶吱噶响,夏天倒是凉快,而冬天则像睡在露天似的。砖瓦房对着进连队的方向,是一块较为平整的土地,是队里主要的活动场地,比如开会、晾晒什么的。连队的连长和指导员都是军队转业军官,而队员主要由转业士兵、四川、上海知识青年、从湖南农村过来支边的百姓组成。
某天外婆和几个人在阶矶上站着闲聊,我看着外婆,突然好想去背她,而且非常肯定地觉得一定能背得动她,于是冲到她的面前背过身子,迅速地用双手去捞她的脚,外婆还未反应过来大腿已被我抬起,重心一歪便重重地摔了一跤,众人忙着去扶外婆起来,而我则呆呆地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外婆那么轻,怎么就背摔了呢?”那一年,我大概7岁。
“1992年家里条件越来越好了,我们把你爷爷奶奶和外婆接到勐腊住了1年多。你第一个月的工资,给了他们每人10元,三个老人笑得嘴都合不拢呢。”妈妈说。
这件事我居然没一点印象,不过刚参加工作那会每个月的工资大概就是一百多块。
“1993年他们回去的时候,我和你爸爸想让老人们坐一次飞机,就带着他们坐汽车到景洪市(西双版纳州府,嘎洒机场所在地)坐飞机。过安检的时候,工作人员叫大家把行李放到X光机的传送带上,你外婆没弄明白,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她老人家就迅速地爬了上去,过一会她神情自若从机器的另一端爬了下来,把周围的人逗得哈哈大笑。”
那一年,外婆77岁,高龄小老太依然身手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