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小红中午决定要吃一碗饺子,但是他又想了想,饺子的皮那么薄,饺子的馅儿又那么的香,如果吃饺子,自己如果被馋死了,就葬送到了棺材里,那可怎么办?小红略有所思,又想了三个秋天。
三个秋天之后,老奶奶就是小红的奶奶,走过来问小红:“你想好自己到底要吃什么了吗?”
小红说:“重庆火锅吧。”
老奶奶说:“想吃重庆火锅?好的,那我们就去吃重庆火锅。”
此时此刻的小红已经回到自己的老家,这个像阿尔卑斯雪山一样的山里面好几个月了,又过了三个秋天,那么就是又过了好几个月的三个秋天,老奶奶本来照顾了小红几天之后,又照顾了三年,奶奶年事已高,做火锅诸多不便,所以大部分的时候还是小红在端锅倒水,而小红本身最主要想吃的还是奶奶做给小红的火锅,这个味道是不变的美好。
小红一边吃火锅,一边看《三国演义》。看到曹操杀蔡夫人的这一块,小红心里暗想,作为一个女人,拿着如此的权势,却总想害别人,那么最终是害的自己。小红心里想着,如果蔡夫人没有费尽心思让自己的儿子立皇位的话,后来刘表家庭统一,那曹操不一定能攻进来,而刘备也可能不会出去,但这样的和睦,这样内在的和睦,又岂是外在能求来的呢?
想到这里,小红不禁的感慨,世人们总是算计多多,而唯独没有想到自己的命运会如何被安排,会怎么样被安顿,会怎么被安排?可见人们算计的都是表面。想到这里,小红居然有一些困。
门口来了一头大黄牛,它的身体在不停的抖动着,不能叫咆哮,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老远都能够听见它鼻孔巨大的呼吸声。小红看到这头老黄牛,上前去问好:“你好,黄牛,好久不见。”
大黄牛告诉小红:“你也好久不见,我们两个人从小就认识,到今天已经二十多年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小红说:“我感觉难道今天是你结婚的大好日子?”
老黄牛说:“哈哈哈,不不不,离我结婚还稍微有一些远,今天是我的生日呀,快骑上我的背,我带你去给我过生日。”
小红说:“哎呀,那可太好了,不过我还没有准备好生日礼物,我请你吃一碗羊肉烩面怎么样?”
黄牛说:“牛怎么能吃羊呢?你给我送几根草就可以了,先上来吧。”
小红说着,甩掉自己的拖鞋,从屋内兜兜转转,迈着莲花碎步就飞了出来。只见小红刚到门口,一个纵身飞跃,就跃到了大黄牛的背上,小红觉得这一身轻盈的跃进令自己十分的快乐和满意。
他告诉大黄牛说:“从小到大跟你玩到了这么大,总是让你背我,今天是你的生日,不如让我来背你吧。”
大黄牛气喘吁吁的说:“哎呦,我这么大,你怎么可能背动我呢?如果让你背我,岂不把你压垮了?”
小红说:“你见过蚂蚁吗?有的蚂蚁力气特别大,它能扛起远超自身的重物。”
黄牛说:“那你就试试吧。”
只见小红憋住丹田气运,双腿发力,两脚直直的站稳在地上,稳稳将老黄牛托了起来。
老黄牛问小红:“你累不累?”
小红说:“我不累。”
老黄牛说:“那你可要坚持住。”
小红说:“你放心吧。”
两个人就这样一颠一拐的往老黄牛的生日宴会走去。
老奶奶在后面喊道:“小红呀,锅里的火锅你还吃不吃了?”
小红说:“您先把菜放到冰箱,我回来再继续吃火锅也不晚。”
奶奶说:“好的。”
慈祥的老奶奶就将食材都放进了冰箱,火锅还没有动过筷子,存放起来完全不会坏掉。
小红来到了老黄牛的生日宴会,有一位穿皮衣的川西少女在这里唱着摇滚的歌曲,她手中拿着麦克风,来回摆动着身体,一身嘻哈打扮,还戴着墨镜。一只小松鼠也跟着旋律左右扭着小屁股,一同歌唱。现场还有两匹马、一只小羊,小红逐一上前和大家问好。
少女问小红:“你好,请问你要吃点什么?”
小红说:“今天是老黄牛的生日宴会,我吃什么就由大家来决定吧。”
老黄牛哈哈大笑:“我最爱吃草,那我们就一起吃草好了。”
柔和的阳光洒在青草之上,草叶泛着朴实温润的绿光,青草被摆上餐桌,大家你一口我一口,争先恐后地吃着草,轮番上台表演节目。到了夜里,一轮泛着浅黄柔光的洁白月亮挂在天上,今夜月色正好,一众生灵陪着老黄牛吃草过生日,席间还饮了些许酒水。
老黄牛心生感慨,叹道:“终不似少年游。”
它对小红说:“如果有钱,一定要趁早花;想要四处游玩,一定要趁早动身,不要等到像我这般苍老。还记得当年老子骑在我的先祖身上前往嘉峪关的时候,李白都还没有出世。老子临走前叮嘱先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等候几千年之后降生的一个名叫小红的小姑娘。”
小红诧异道:“原来你就是老子骑过的那头大青牛?可你明明是一头黄牛。”
老黄牛解释:“我并非当年那一头青牛,但它是我的先祖,是我祖祖辈辈往上数许多代的老祖。你听明白了吗?”
小红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子。我从前还以为,那些一同相伴玩耍的生灵消逝之后,世间便再也无人同我作伴,不曾想生灵代代延续,生生不息,这件事着实令我惊讶。”
说完这话,老黄牛和小红一同躺在院子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小红回到自己的屋子,老奶奶早已重新备好火锅,众人又好好吃了一顿。屋子外远处的山上盘踞着好几伙山贼,小红许久没有在家周边走动,不曾想住处附近早已被山贼占据。
次日,一名山贼头领找上门来,开口问道:“你就是住在这里的小丫头吧?”
小红说:“对啊。”
小红转身把正在缝衣服的老奶奶拉到身前。
小红对着山贼说:“山贼们,你们看清楚了,这就是我的老奶奶,我也不知道你们来找我要做什么。”
山贼说:“我找你要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我找你要做的事情很多,但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你现在要听我的号令,将你的老奶奶交给我,我们要取了她的性命。”
小红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真要对我老奶奶怎么样的话,我会对你们不客气的。”
山贼们说:“好一个不客气,这可吓死我了,就让你和老奶奶尝尝我们山贼的厉害吧。”
只见一位山贼抬手,从指缝中抽出一把形如明月的弯刀,弯刀瞬间幻化出无数蚂蚁,齐齐刺向小红。小红倒在蚁群之下,蚂蚁爬在身上只像挠痒,她笑得停不下来。
小红开口大笑:“好,山贼,你们居然这样欺负我,专挑我怕痒的地方下手,看我不要了你们的性命!”
就在这时,另一位山贼头领说:“咱们还是让她喝口水吧,你看她口吐白沫,看样子快要撑不住了。”
小红躺在地上,一边发痒一边假意哀嚎:“是啊是啊,我快不行了,快救救我吧。”
一名山贼疑惑道:“上次相见你可是半点不怕痒,小时候旁人挠你的小脚你都毫无反应,怎么今日这般怕痒?”
成千上万只蚂蚁又爬到小红周身的痒穴,小红实在痒得难以忍受。危急时刻,老黄牛化作万千黄牛虚影,上前将小红身上的蚂蚁尽数舔净。
山贼见到黄牛的神通,惊道:“原来你还能变化万千,那这一招你要如何接住?”
山贼将宝剑一挥,收回蚂蚁,又放出无数蟑螂、蚂蚱,蜂拥而上将小红团团围住,不多时便把小红的衣衫咬得稀碎。
小红说:“你们既然这般逼迫我,那我可要不客气了,看我的第二招,白眉鹰王!”
小红身形舒展如大鸟,化作一只轻盈的白蝴蝶,蝴蝶无数细足轻扇翅膀,狂风卷走所有蟑螂,虫群尽数消亡。
小红说:“你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山贼冷哼一声:“哼!想看我的本事,先看看你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山贼挺身而起,徒手将整座大山拔起,压向小红头顶。老奶奶见状不妙,快步冲出屋门,两根香肠直直插进山贼双眼。山贼双目失明,看不清前路,粗壮如碗口的臂膀依旧奋力下压,整座喜马拉雅山轰然砸落,此地瞬间化为平地。前来赴宴的牛羊鸟兽四散奔逃,小红看着昔日好友化作烟尘,心中满是难过,怒火直冲头顶。
小红怒喝:“山贼,我与你势不两立!”
小红抬腿一记霹雳腿踹中山贼胸口,山贼胸口被踹出大洞,却浑然不惧。真正让他心神动摇的,是小红胸前轻柔飘动的红领巾,丝带轻轻擦过山贼脖颈,一股独属于少女的淡香扑面而来。
山贼喃喃道:“啊,原来你是女孩子。”
小红说:“那又怎样?”
山贼说:“这股温柔让我心绪纷乱,我身为男子,难得遇见这般暖意,能不能将你的红领巾赠予我?我发誓从今往后绝不再来骚扰你们。”
小红说:“想得倒美,这条红领巾我花两块钱在学校门口买的,你给三块钱买走,我还能多赚一块。”
山贼说:“成交。”
山贼收下红领巾,日夜放在床头,无论日光还是月色落在身上,只要看见丝带,心中便无比舒坦。夜里山贼在院中煮了一碗油泼面,吃完之后找到小红。
山贼对小红说:“这碗面的汤泼在地上,今日所有争斗便都是幻境。其实,我对你动了心意。”
小红嘻嘻一笑:“我可不管什么爱与不爱,今晚你去给我捉三条鱼,放到我家大门口。若是捉不来,我便将你的住处夷为平地。况且你拿走我的红领巾,这物件并非普通人能持有,你自己好好掂量。若是完不成我的心愿,我定然不会轻饶你。”
山贼说:“原来是这样,那你等着我。”
山贼来到河边,河水之中游着无数游鱼,他一时分不清该捕捉哪一条。看见一块大石头下方水波晃动,山贼猛地伸手一捞,手中抓着的却不是鱼,而是一只大蝴蝶。
山贼笑嘻嘻的说:“怎么是蝴蝶呀?这可如何是好?”
小红说:“让你捉鱼,你反倒捞起蝴蝶,重新去逮。”
山贼在水里胡乱扑腾几番,这次依旧只抓到蝴蝶。
山贼疑惑道:“不对呀,河水里面怎么会有水蝶?”
他拉住小红,两人一同跳进石缝之中,石缝底下竟是一片无边汪洋,海水中央盘旋着巨大漩涡。两人顺着漩涡一路向下滑落,抵达了蚂蚁王国,这里每一只蚂蚁都和常人一般高大。
蚂蚁国王说:“欢迎两位来到我的家园,此处位于地表之下五千公里,你们喜欢这里吗?”
小红说:“原来您是地穴领主,我很喜欢这里,能不能赐我一些你们的食物,让我开开眼界?”
蚂蚁国王说:“当然可以。”
蚂蚁国王盛情邀请二人前往厨房赴宴,屋内摆放着石头砖块打磨而成的精致桌椅,桌面摆满珍馐美酒。
小红心中暗自感慨,平日里地上看见的蚂蚁都十分渺小,原来这才是它们原本的模样,想来人类平日里确实常常欺压弱小。
蚂蚁国王说:“也谈不上单方面欺压,世间生灵本就是互相制衡,你欺我,我压你,这个道理你可明白?”
小红说:“可你们住在地底深处,不会觉得闷热缺氧吗?”
国王哈哈大笑:“地底的氧气甚至比地面更加充沛,此地千万年自行演化出供氧体系,就算同你们细说,你们一时也难以理解。吃完宴席便请离开吧,今日我们蚂蚁王国要举办屠蛇大会,二位可愿一同观礼?”
小红说:“万物生灵各有造化归属,还请你们不要屠戮蛇类。”
国王听闻此言,神色动容,说道:“不屠蛇也无妨,我们可以折制纸蛇焚烧效仿,如同当年诸葛亮以馒头替代人头,你觉得这个法子如何?”
小红说:“这可太棒了,今晚我们暂且不走,留下来一同叠纸蛇。”
小红又问道:“为何你们与蛇积怨这般深,非要做纸蛇祭拜?”
国王说:“我年少时曾被毒蛇咬伤,往后蛇群泛滥,我们常年与蛇争夺地底地盘,蛇伤我族民,我们也会驱赶灭杀蛇群,你不曾见过当年蛇灾泛滥的景象,不知其中苦楚。”
小红听完心生感慨,不曾想地底之下,也藏着这般纷争祸患。
入夜,万千蚂蚁一同折叠纸蛇,宴席之上,国王递给小红一根自制棒棒糖。
国王说:“这是我们族群亲手酿造的糖果,好好品尝,这也算是我们的送别宴席,明日你们离开,未必还能寻到此处。”
小红说:“怎么可能寻不到?我们已经记清这片石缝入口,下次再来便是。”
国王说:“此地入口万年方才开启一次,今日能遇见蝴蝶引路,是你们天大的机缘。”
小红略一思索,说道:“原来是这样,下次我再来,便请你品尝我奶奶亲手做的火锅,世间一绝。”
国王笑眯眯的说:“好,一言为定,今日大家尽兴,一同举杯。”
地底没有天上明月,却有一物悬于上空,光芒皎洁如同皓月,众人与国王推杯换盏,开怀畅饮,国王还召来杂技艺人登台表演。宴席散尽,众人各自回屋安歇。
国王叮嘱道:“你们安心睡到明日天明再离开,等你们醒来,我们族群便会迁徙别处。”
小红百思不解,问道:“为何说不见就不见?”
国王说:“方才我同你说过,此地不会长久对外开放。”
听见这话,小红哗啦一下哭出声来。国王轻轻安抚小红,从怀中取出三根毫毛。
国王说:“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忧郁,不要悲伤,这三根毫毛能化作蜻蜓,帮你实现三个心愿。”
小红说:“我希望永远不用开学。”
国王笑道:“你本就未曾入学,何来开学一说?”
小红猛然醒悟:“对呀,我还从来没有上过学堂,那我的第一个心愿,便是去上学。”
话音落下,小红瞬间置身小学五年级的教室,课堂之上,小红答题次次满分。
老师见小红聪慧踏实,说道:“你需要培养一项特长。”
小红说:“我为人坦坦荡荡,无需什么特长。”
老师说:“你必须学会煎煎饼,就算你一窍不通,我也要亲手教你。”
老师带着小红来到厨房,满锅面糊等待制作,小红上手练习片刻,竟成了天底下最擅长煎煎饼的人。
老师说:“今日是校园感恩大会,你为全校每一位同学煎一张煎饼吧。”
小红点点头:“好呀,无妨。”
小红端起一杯冰红茶,一边喝一边对老师说:“全校这么多师生,我一人怎么可能煎得出足够多的煎饼?”
老师哈哈大笑:“这正是我让你动手的用意,让你体会世事难处,这也是人生必经的修行。”
小红听完,觉得老师所言颇有道理,接过锅勺。小红抬手一挥,所有面粉、调料尽数随心调动,不过一上午,全校学生排成长队前来领取煎饼。队伍里一名模样温顺如同绵羊的少年叫住小红。
小红一眼认出对方,说道:“哎,你怎么在这里?”
绵羊少年说:“从前在阿尔卑斯雪山脚下,我们是邻居,你难道忘了?”
小红说:“我怎么可能忘记,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等我忙完手头的活,我们一同出去玩。”
绵羊少年说:“好。”
等到所有学生领完煎饼,夜色降临,两人蹲在桥底闲谈小酌。
绵羊少年说:“你离开之后,山里所有人都十分想念你,万万没想到你如今来这里读书了。”
小红说:“是呀,我本就该入学,九月一日开学之日,我还从未踏进校园。”
绵羊少年说:“你连一二三四年级都未曾读过,怎么直接就读五年级?”
小红说:“许是我天资聪慧,世间万般道理我早已看透学透。奶奶虽未曾教我课堂文化课,却传授我四书五经,还有佛家、道家各类法术,要不要我为你展示一番?”
绵羊少年说:“好呀好呀!”
小红抬手一指,一块石头瞬间化作一头小猪。
小红说:“这便是点石成猪术,再给你表演喷火术。”
小红大口一喷,一团烈火喷涌而出,整片湖面被通红火焰环绕。
绵羊少年有些慌张:“这样不会把湖水烧干吗?”
小红说:“哈哈,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再给你看一套大神通。”
小红心念一动,宇宙间涌现无数漆黑乌鸦,漫天盘旋,转瞬便将整个地球吞入腹中。小红与绵羊少年站在乌鸦巨口之中。
小红说:“你看,这便是我新修成的法术,乌鸦吞世,厉害吗?”
绵羊少年连连拍手:“实在新奇有趣,你是我见过法术最高明的人。”
小红笑嘻嘻的说:“那是自然。明日还要上课,今日就聊到这里吧。”
二人互道告别,一同躺在青石之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