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美式冰咖啡,一处有亮光的角落,一张桌子,此刻给了我短暂的安全感。坐在麦当劳里的我,没有心思去感伤,满心担忧的是没有电源,怎么熬过一夜?
拥有百万海景房和BMW车的我,毕业于985大学,未曾想过有一夜我拉着行李箱流落在街头,露宿在麦当劳。而这一切,我无处诉说。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又会是何种模样?我还会不会像现在这般陀螺似的一直转个不停,而世界里只有家,只有丈夫和儿子?如果时光能倒流,我还会不会像如今这副模样没有自己的光彩?如果时光能倒流,我还会不会如此苛待自己,不舍得为自己花销?如果时光能倒流,我还会不会如此刻般无助?
有些突来的关心只会让我觉得好累呀。一句句:我很辛苦,你怎么这么任性,这样让我操心?一句句所谓的关心、开导、劝诫。都好吵呀,好疲惫。我没有煽情,也不想太过于感伤,当眼泪要一涌而出的时候我就会努力地仰起头倒流回去。我很开心地回复:“没啥事,我很好呀。”毕竟我答应了自己要好好爱自己了,再难过也要努力地去快乐呀。原本早已疲惫不堪的我却还要强颜欢笑地去感谢所谓的关心,去解释“我很好”,去道歉“让你们担心了”。恩,我就是那个小丑,咧开着嘴笑,心却在下雨。恩,我知道没有让我可以肆无忌惮任性的人了。当我客客气气的时候,你我之间的距离也就越来越远了。
收拾行李,离开是我最好的选择了。再多一句言语,也只会增添更多地矛盾让彼此更加疲惫不堪而已。坐上出租车,脑海里一遍遍过着:我能去哪里?哪里能让我毫无顾忌,哪里能让我可以倾诉一切,哪里可以让我放声大哭?有没有一个地方?有没有一个人?没有,那一刻好悲哀。去动车站吧,可我能去哪里呢?让司机来来回回,兜兜转转绕了个大圈还是没能去。因为这个城市里有我牵挂的人呀,他还那么小,我害怕他难过,害怕听到他的哭声,害怕听到他叫“妈妈,快回来”。
车上的我头痛欲裂,胸口好像憋得快要爆炸了。眼泪夺眶而出,但也仅是断断续续。让司机随意停在了某个路口,下车,呆坐在路边的我。整理好情绪,以轻松开心地口吻给儿子打通电话。找个理由说出门几天,回去给他带玩具。可是当他在电话那头哭泣地时候,我没办法继续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急忙挂断了电话。我怕我忍不住的哭声会让他更加哭泣,我怕他的哭泣声会让我犹豫不决。而那一刻,我真的没法回去了,不想回去了。
去酒店休息吧,在难过的时候,不要轻易去决定什么。打开手机翻找了附近的酒店,想找个最便宜的便捷酒店入住。最低200元不到的住宿费也让我犹豫了好久,想着不然找个24小时的麦当劳有个地方落脚就好了。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是会苛待自己呢?我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在情绪低落、精疲力竭的时候,善待自己吧。于是决定去订个酒店吧。可是,才发现出门太于匆忙,身份证没有带上。思索了一会儿,那就去健康会所吧,那可以过夜。叫了个最便宜的特惠快车,到了。好好地冲了个澡,吃点东西。脑袋放空了,而美食也暂时治愈了我。短暂地调整好了心情,我没事地。我要好好爱自己呀,我会努力去快乐的啊!而没多久,那些突来地所谓的关心和问候,轰炸般的电话让我窒息。谢谢她们的关心,只不过不是我想要的方式。就好像一个失去双眼的人,你却在安慰她:“这个世界色彩斑斓,很遗憾你不能看到”。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想自己一个人调整好情绪就好了,却还要去承受或抱怨或头头是道的大道理。而我还只能顾作轻松地去感谢去道歉去解释。就这样吧,不回复了,真的好累。
和服务员短暂地聊聊天,也会让自己好受点。本以为消费满288就可以在此过夜,却得知至少需要消费596才可以。我还是不舍得花费过多。于是,我胡乱地再吃了点东西就结算离开了。我需要赶在10点半之前走去麦当劳,太迟地话我会害怕空荡荡无人的街道,我的胆子不大。在收拾好东西,走出会所的时候。服务员一句:“祝你开心哦”。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我破防了。泪水有点不争气,我低着头害怕别人看见我的泪水,点点头,轻声应了一句:谢谢。走出电梯,用衣袖迅速擦干眼泪。来到一楼的时候,问了保安:“你们一楼大厅是不是24小时的。可以在此过夜吗?”保安说:”在这吗?会很累的。楼上消费主项目可以过夜。”我摇了摇头,避免尴尬地说:“我要通宵做事,这里没事的。上面需要消费2个项目才可以。我也不需要。”保安热心说:“我帮你和经理说下做一个项目过夜吧“ 尴尬至极地我摇了摇头,轻声道谢后,拉着行李箱出来了。
手机导航去麦当劳吧。就算这里离家不远,也就车程20分钟的路程。我也不愿意回去。我就是这样任性吗?倔强?亦或矫情?我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如果没有人给我能量,我需要一个角落自己去畜电。如果没有人倾听,我需要自己去消化这些痛楚与压抑而已。行李箱的轮子在马路上咯噔咯噔地响,天空飘起了点雨花。路过了一家店,想买副无线耳机,至少可以听听音乐来渡过漫长的夜。问了价格60元,算了。我觉得贵了。好可笑。明明并非一穷二白,却过着乞丐般苛刻自我的生活。才发觉原来我的意识里是在告诉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并非真正属于自己,即便是口袋里的一分一毫。而生性不愿拖欠于人的我才会如此介意去把钱花销在自己身上。至少这一刻是因为这样的缘由。今夜还能强撑着留宿麦当劳,但明日后日该当如何?这一刻,我甚至在想有没有招收小时工的?我需要养活我自己。有没有招收包住宿的?这样我有一个落脚之处。看到路边的招聘广告在招收服务员,我驻足停留了好一会儿。假如时光倒流,我又会是什么模样?还会不会如此狼狈不堪?假如时光倒流,我会不会活成自己想要的那道光?假如,那么我会好好地善待自己吧。
现在是凌晨1点,连日来的睡眠不安让我的精神和身体早已透支。这一刻,很害怕自己会过劳而卒,很希望自己有一份保险,至少这样万一还能留下一笔钱款给小孩。那我也没什么可怕的了。店里空荡荡的,没有其他顾客了。音乐也停播了,咖啡也不能提神了。强撑着眼皮还在敲打着键盘,因为害怕趴在桌子上迷睡着了,身边最值钱的手机和MAC,以及行李箱会丢失。
我想我会很快好起来的。就像昨天争吵后,我出门去暴走了5、6个小时,没有收你你的一条信息一个电话。即便心里再难过回去睡一觉也会很快好起来了。虽然原本打算在手上的伤口结疤之前不和你说话。但在看到你一天没有进食,我还是主动去关心你。我害怕你身体不适,那样我宁愿自己受更大的伤。装作从未发生过争吵一样,钻进被窝躺在你的身边,叫你起来吃东西了。和你说:”Yesterday has gone." 如果就这样,我们是不是就好了。各自疗伤后,继续生活。但吃过东西后,你慢半拍的节奏又旧事重提。昨天也不过是因为小事争吵而已,此刻我都没法理解为何会弄得现在这般僵持。你有气无力,急于表诉,又永远表达不清。提出来:你回去老家待上一段时间来各自平静。不对,你原话说:”你发脾气是因为我,我没法做到你生气的时候去先平复你的情绪,没法做到你心中想要的样子。那我回去一段时间看会不会改变?“是我理解过了头,还是你的表达有误?回去一段时间是多久??你没法做到我没法改变,那一段时间是遥遥无期?这是逃避吗?一种被抛弃感涌上脑穴。我没法继续心平气和,我以为的是:我们都爱着对方啊,一次的争吵,互不理解,互相伤害了,互相责怪对方不够关心。受伤了也各自安静调整了,然后给对方一个拥抱,就和好了。可不是的,我的主动关心换来的是你如此的回复,我真的伤透了。该走的是我吧。我也无力争吵了。心如刀绞,强忍着不哭,平静地说:”该走的是我“。真的伤透了。
我想我会很快好起来的吧。快凌晨2点了,心口闷地有点疼。电量也告急了。明天,作何打算呢?该何去何从?夜,漫长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