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狗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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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这世间存在的所有东西,都有自己的使命,我不知道,也不了解。

人在孤独的时候,好像总得有一些寄托,比如风景,比如宠物,亦或者是书籍。

在去鄂尔多斯的路上,我遇到了一条狗,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养狗了。

从西安到鄂尔多斯,760公里的路程,我一路没有下车,一直到安塞服务区,屁股实在受不了,便一头扎进了服务区。硕大的安塞腰鼓模型矗立在服务区,风沙越来越大,吹得我睁不开眼。

在服务区买了泡面和水,本来没想吃的,转身出来刚点上烟,便听见了呜咽声,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小狗,通体白色,但不是纯白,或许是北边的风沙太大,吹得它连衣服都脏了,白色中带点黄沙的土色,圆圆的嘴巴,小耳朵,肥硕的爪子,肚皮几乎要贴着地,腿短的我甚至觉得它或许是土狗和柯基的杂交。

它趴在厕所外面的台阶上,轻轻地抬头望着我,我蹲下身子,手靠近它,它很乖,翻身把自己的肚皮露出来,爪子就那样慢悠悠地晃着。

我看着它,幼小而又胖呼呼的身躯,我试着抱了抱,挺重的,想来服务区的人应该喂养得很好,没有饿着它。

它的尾巴胡乱摇着,我看了看时间,想了想自己的出差日程,便决定在这里待上一会。

泡了泡面,我又买了根火腿肠,蹲在地上,它就那样趴在我脚边,静静地看着我手里的火腿肠,那样可爱,有趣,让我有一种想带它走的想法,反正车上只有我一个,如果有个作伴的,我想也是很好的。

我拿着火腿肠逗它,面馆的人跑出来,“嘬,嘬,嘬”,它跑过去,我回头看向那个人,是一个阿姨。

“不要再喂它了,它最近在减肥。”阿姨看着我说。

我点了点头,说:“是有些胖,不过很可爱。”

阿姨没有说话。

顿了顿,我又问她,“是您的狗?”

“噢,不是,是我捡的。”

“嗯,养得很好。”我说。

“我不养它的话,它老乱跑,会死的。”阿姨说。

我点点头,然后低头吃自己的泡面。

或许是因为已经十二月份,北方太过寒冷,服务区人并不多。外面风吹得凛冽,像鼓锤砸在腰鼓上的声音,砰砰作响。

小狗呜咽着跑到我的脚底,又翻起肚皮,让我摸它。我笑着沉默,抱起它玩了一会又放下,我想养它,却没有勇气。

我已经很久没有养过宠物,事实上我也只养过小狗和山羊,只不过,山羊不能算作宠物,它是我少年时的学费和工作。而我真正养过的宠物只能算狗。

我养过两只狗,都是同样的颜色,那种颜色带着我们这西北独有的色彩,黄沙的土黄色,一只叫旺旺,另一只叫金宝。旺旺这个名字是我随便取的,那时候我还很小,并没有多少文化底蕴,而金宝这个名字是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取的,而原因也是有一些缺憾的。

我一直都认同一句话,那就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至于为什么认同,是因为邻居家有一个比我大的孩子,经常会欺负我,或者撕烂我的衣服,或者脱掉我的裤子,我与他决斗过许多次,各有胜负。直到有一天,父亲不知道从哪里抓回来一只小黄狗,正宗的黄狗白面,四方的嘴巴,趴在地上,短短的尾巴摇晃起来,那样可爱,简直要将人心萌化。

父亲将狗交给我,说:“你养着吧,爸给你逮的。”

我没有说话,又想起幼年时母亲将我的旺旺转送出去,那大声斥责的可怕神情,于是我拒绝了父亲。父亲没有再说话,只是把狗放在地上,从家里找了个不要的破碗,放了一些剩饭和水,便离开了,农村养狗的方式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小狗趴在地上吃得津津有味,我蹲坐在地上,用树枝画着圆圈。本来是想坐着的,但我靠在门上,怎么都不得劲,屁股到处挪了挪,始终找不到幼年的感觉,回头直接坐在了地上,我敲了敲大门,才想起来,原来自从爷爷死后,曾经那个老旧的铜环大木门便跟着他走了。

父亲把门换成了卷闸门,地上再也没有那个我曾经蹲坐的门槛,那一对狮子铜环也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现在这些薄薄的铁皮,敲上去噼里啪啦作响。

我害怕失去,所以我不敢拥有。农村的狗总是成群结队,我见过各种样子的小狗,但我从来都只是逗逗,每当有把它们据为己有的想法,就会想起那年那个对着母亲哭泣的无助少年。曾经关住旺旺的铁笼还放在后院,风吹日晒,早已生锈,就像是被虫啃食过后的朽木,仿佛随便触碰便能让它灰飞烟灭。

父亲进屋子里看电视,我坐在门口,它就在院外玩耍。母亲打麻将回来,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进屋了。

接着屋子里传来她的声音,“你抓的狗?”

“嗯,给孩子抓的”,父亲说道。

“还有一年就高考了,还有心思养这个?”母亲的声音不带情感,我能听出她的愤怒和冷淡。

父亲没有再说话,电视的声音轻微地响着,里面播放着《福贵》的台词,“我就这一个儿子,你知道我就这一个儿子的。”那声音悲凉又愤怒,我听见了福贵的呐喊,可我读不懂余华的《活着》。

沉默良久,母亲突兀地开口,“那就养着吧。”可我还是不敢拥有,人就是这样,经历过一些难过的事以后,我们总想着以后要避开所有的难过,可人生就是这样,你越想避开,事情就越发地凑上来,直到你避无可避,然后被迫着去面对。

16岁的时候,我又拥有了一条狗,一条黄狗白面,长不大的小狗。

邻居家的孩子又坐在门口挑衅我,出乎意料的事,我们两个所有的矛盾都心照不宣地没有透露给父母,所以他也只是挑衅我。

他坐在门口,转头看向我,眉毛微挑,总是那样欠揍的感觉,于是我想起他父亲的名字,我抓着我的小狗,俯首贴在它的耳朵上,我告诉它,“你以后就叫金宝,知道吗?进与金同音,知道吗?金宝。”它仿佛能听懂我的话,低声呜咽,四条腿在我手里胡乱划拉着。

我从后院拿了旺旺的笼子给它,把父亲给它的饭盆也拿进去,又放了一些我不穿的旧衣服,这便是它的家了。

奶奶是下午才回来的,她又去找她的老姐妹聊天了。我蹲在后院,她佝偻着腰进屋,看着我的小狗,“你从哪又弄的?你妈让你养?”我点点头,没有回头。

奶奶没有说话,进屋坐着,昏黄的灯光照在她布满沟壑的脸上,温暖而又悲伤。

“奶奶,我要是去学校了,你帮我养着,它叫金宝。”我说。

奶奶点点头,背靠在沙发上,呼噜声此起彼伏。

吃过了饭,母亲给了我生活费,我便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去学校,村子里的孩子很多,可我从来都是一个人,我走在小路上,树影婆娑,太阳日渐西沉,我听见他们的欢声笑语,却与我无关,我并不喜欢热闹,大多时候我都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

路边的梧桐长的茂盛,皴裂的树干衬托着层叠的绿,风过时,叶子轻声低语,黄昏洒下碎金,我摘下一片叶子,裹在头上,贪婪享受着夏天的炽热的生命。

生活万年不变,这是每一个中国学生的经历。学校石楠花的味道充斥着凉亭的小道,石凳温热的表面,光滑地挺在黄昏下。当月亮出来的时候,便有许多的学生都到了,有许多的情侣,男女走在一起,他们拉着手,或许有一些出格的举动,我独自坐在亭子里,看着他们的热闹与恩爱,他们与我无关,我自有我的平静。

高三学生毕业以后,我们高二便搬到了高三以前所在的区域,这个区域临近学校大门,石楠花一路从大门口开到食堂门口,更加茂盛。有学生给学校写意见信,“石楠花的味道太过难闻,希望铲除,然后换成牡丹或者月季,实在不行,喇叭花也行。”

校长没有回复,意见箱平静地挂在墙上,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建议。

学校里有一只大橘,软软糯糯的一只橘猫,被我们这些学生养得很胖,它算是我的朋友。

每当烈日当空,它总是趴在我们二楼教室的窗台上,我忍不住打开窗伸手逗它,被老师发现时,总会被赶到教室外面站着,教室门口装了摄像头,我站在外面,无法听课,于是便和它玩耍,我早已无心学习,或许是对母亲无声的反抗,也许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总之我已经成为一个坏孩子,或许在这里,只要不学习,便都是坏学生,坏孩子。

西北的夏天总是干燥,好不容易才可以等到一场雨,教室外的窗台上有同学养的含羞草,一碰,叶子便收缩了,我碰了碰,却没有收缩,我看向同桌,他顿了顿,说:“可能这盆含羞草有点不要脸。”我笑得前仰后合,大橘在我小腿上来回蹭着,蹭了我一腿的毛。我站在走廊,狂风吹着大雨打在我的脸上,老师在教室里慷慨陈词,“高考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你们不努力,以后怎么办,不要假装努力,结果不会骗你,上了高三就是你们最重要的一年,……”言辞犀利,慷慨激昂,我却只记得,高一老师也说过这种话,分毫不差。到底哪个时间对我们不重要,我想着,好像我们一生都在非常重要的时间中度过。

时间是一剂无色无味的毒药,它总是违背我们所有的意愿,让想留的人留不住,想走的人走不了。

祖母中风于2015年,我上高二。礼拜天回家,大门紧闭,父亲坐在门口等我,我便知道应当是出事了。

烟头散落了一地,金宝趴在阴凉处吐着舌头。父亲说:“你奶奶病了,在医院,放下东西,跟我去医院。”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看父亲的神情,我不必问,应当是重病的。

老旧的货车,挂档时叮当作响,方向盘吱呀转着,窗外的风是那样闷热着呼在我的脸上,金宝趴在后座上,没有任何叫声。

祖母躺在病床上,嘴角流着口水,大姑在一旁哭得伤心,二伯蹲在角落里,手指头无助地搓着,应该是想抽烟了,但医院却禁烟。

“怎么回事?”我问。

“睡觉,从床上掉下来,受凉,中风了。”父亲说。

“我妈在哪里?”我问。

“出去买饭了,总要有个人买饭。”

我没有再说话,病房安静得可怕,我听着大姑的呜咽,感觉害怕。

祖母已经无法说话,言语不清,我实在无法想象,明明这个人几乎每天都会出去串门,怎么突然直接便躺在这里,动也不能动?

父亲问医生,需不需要住院。医生说不必了,住院也治不好,接回家让自己锻炼,才有康复的可能。

父亲不再说话,沉默良久,他把大姑和二伯叫出去,商量着祖母的去留,病床上的祖母就好像是一件任人摆布的商品,不过是一件昂贵的商品。

大姑说:“把妈给我吧,我来养,我没上班,我有时间。”

父亲说:“那不行,又不只是你的妈,也是我们的,这样吧,我们一人一个月,到时间就来接?老二,你觉得呢?”

二伯点点头,黝黑的脸庞上布满泪水的痕迹,从沟壑般的皱纹中散落出来。

“那就这样吧,咱们把妈接回去,先送到我那。”父亲说。

大姑和二伯没有再反驳。

我站在病床前,祖母歪过头看着我,嘴角止不住地流口水,我帮她擦了擦,枕头都已经湿了。

祖母被架上父亲的货车,躺在后座,中风以后,本就矮小的祖母好像更加矮小了,放在后座上竟也刚刚好。

金宝也趴在后座,一动不动,用舌头舔着祖母干枯的手,那只手是那样无力地垂着。

祖母就这样开始三家轮换,你一个月,我一个月,她一个月,有时候大姑会多养几天,她不想送回我家,她说,她想和妈妈多待些日子。

姑父说,大姑总是在祖母面前自言自语,说她想父亲了,想我的祖父了。

祖母康复训练时摔了一跤,在我家门口的麦田里,于是病情便愈发严重,直至最后,大小便失禁。我放学回家便要照顾她,我推着轮椅,将祖母放在太阳底下,我蹲坐在旁边的冬枣树下,金宝趴在我的脚边,就这样晒着太阳,然后我做饭,喂饭,推着祖母上床睡觉,日子如此平淡。

冬枣树是祖母种的,已经许多年了,我也已经吃过许多次它的果子,总要等到临近冬天,它才会开始结果。果子刚一成熟,祖母便拿着竹竿敲一些下来,然后洗好藏着,等我回来再拿给我,那样香甜。

冬枣树已经发了新芽,点点的绿色长在枯败的树枝上,再过一些日子,便又是它的新生,可祖母的新生在哪里呢?我不知道,金宝也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冬枣了,我想,等到冬天,等到2016年我高考结束,我应该可以摘一些给祖母,然后顺便给她看我的大学通知,就是不知道她是否还咬得动,是否还认识字,认识我。

全身都是土黄色的金宝被祖母养得很好,在村子里显然已经成了一个霸主,到处和别的小狗打架。母亲仿佛也习惯了金宝的存在,晚上金宝会趴在门外站岗,活脱脱像一个保安。

我没有等到高考,也没有等到2016的冬天,更没有等到冬枣成熟。

祖母病逝于2016年的5月,冬枣还未成熟,我还在学校。

那是一个怎样的傍晚,昏黄的日光把影子拉得那样长,覆盖了满地的阴影,我踩在自己的影子上,家里是震天的哭喊和吵闹的哀乐。

葬礼是在二伯家办的,因为祖母在二伯家病逝。二伯家门头上挂着白幡,两边的门框写着挽联“慈训长昭音容宛在;慈云西逝懿范永存”,我看不懂什么意思,我只知道,那个小老太婆,就这样走了,无声无息,没有话给我留下。

按照农村的习俗,停棺三日后入土。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天,第二天便要入土,母亲给我穿了孝衣,我跪在门口的蒲团上,上边是一张小老太婆的黑白相片。

金宝趴在祖母的相片旁边,母亲驱赶几次,可它就是不走,就那样趴着,安静得不像一只狗。

抬棺之前,需要瞻仰遗容,我们排着队看祖母的最后一面。

我看见祖母的遗容,小老太婆瘦得皮包骨,眼睛紧闭,眼眶深陷,右臂已经能看见腐肉,白色的东西,或许是蛆虫,我不知道。父亲红着眼眶,看着祖母的遗容,说:“挺好,再也不用受罪了。”大姑哭得撕心裂肺,趴在棺椁上,迟迟不愿意离开。

主持葬礼的人大喊一声,“起灵”,祖母的棺材被运转上车,向着曾经埋葬祖父的地方驶去。

阳光撕裂云层,祖父的坟茔被挖开,露出另一半的墓室,大姑哭得更加难过,几乎已经需要人搀扶着才能站稳。祖母的棺材被放进墓室,挖掘机重新填上坟茔的土,又重新变成一个小小的土包,哀乐声响起,亲朋好友三叩首,葬礼便算结束。

又是一轮新的白幡,被挂在周边的树上飘动,只不过祖父那时候是梧桐,而现在,这树我已经不认识了。回去的路那样平坦,父亲却怎么也走不快,一瘸一拐,后面跟着大姑,声音哽咽抽泣。

葬礼结束,父亲答谢亲朋好友,便开始收拾东西。大姑还没从悲伤中出来,红着眼眶,一言不发,泪水滴答滴答地从脸上往下落,打湿一片泥土。

我和父亲收拾完桌椅板凳,才发现,金宝早已不见身影。老姐说,去坟上的时候还在后面跟着呢,这会就不见了?

父亲已经无心关心一条狗,我站在大门口看向刚刚磕头的地方,刚好能看见那上面崭新的花圈,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门口的枣树还是只发了几颗新芽,再没有任何变化。我放不下金宝,于是叫上老姐出去找,村子里没有,便向外面找,最后在加油站的十字路口找到金宝的尸体,它嘴里还叼着敌敌畏的空瓶子,我不知道是它自己找的还是有人想毒死它的,而我更希望是后者。

老姐说,自从祖母闭眼之后,金宝便守在棺材旁边,再也没吃过饭,就那样守了三天,比我这个孙子守的时间还要长,我没有说话,抱着金宝的尸体,我想我要埋了它。

我把金宝埋在后院,祖母生前住的那间房子旁边,金宝怕热,那里好像凉快点,有一些石棉瓦房的屋檐挡着些许阳光。

祖母和金宝同一天埋葬,父亲说:“金宝是个好狗。”我没有说话,张着嘴发不出声音,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不知道是为了祖母还是为了金宝。

生活又重新开始,除了回家再没有人接我,其他的东西还是不变。2016年的仲夏,高考结束,没有什么波澜,仿佛这件人生中巨大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到家的时候,父亲正在砍外面的枣树,枣树上还挂着刚长出来的新芽。

我说:“砍它干嘛?长得不是挺好的。”

父亲拉着锯子,没有抬头,喘着粗气,说:“没什么用,留着干嘛,长得也慢,我等不到它到冬天结果。”

我没有再说话,祖母的遗像摆放在后厅,我进去叩首上香,顺便给金宝撒了一些切碎的火腿肠。

埋葬金宝的泥土里已经长出来一棵小树苗,我不认识。

祖母的供桌上摆放着一些大枣,那不是冬枣,我知道。

碗口粗的枣树被父亲锯断,轰然倒塌在门口的水泥路面上,我走出门外,看着气喘吁吁的父亲,倒下的枣树,它的生机便如此断绝,我明白,从此我再也吃不上它的果子。

父亲放下锯子,他喘着粗气问我,“你二伯说再给你抓一条狗,你要不要?”

我回头望了望后院,摇摇头说:“不要了,让它们自由着跑,挺好的。”

父亲没再说话,蹲在阳光底下,盯着倒塌的枣树发呆。

“这树是你奶奶种的吧?”父亲突然问我。

我说:“对啊,奶奶种的。”

父亲点点头,喃喃自语,“倒了好,倒了也挺好,以后再也没有人冬天拿竹竿敲打你了。”

祖母离开以后,我再也没有养过狗。

我再也没有情感寄托。上班之后,我开始思考我空旷的人生,我走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人,却从来没有寄托过感情。

还记得上学时老师告诉我们,人一定会有一个情感寄托,如果有人没任何的情感寄托,那这个人就不能称之为完整的人。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一个完整的人,我知道,我是一个平庸的人,平庸而自知。

我已经很久没有祭拜过祖母,她也从未来过我的梦里。

父亲曾经告诉我,从金宝骨子里长出的树已经很高了,叶子都要遮盖住后院的石棉瓦,父亲说,想要砍掉它,问我是否同意,我没有回答,而今,不知道它是否还在。

陕北的风吹的干裂,我坐在服务区门口的石台上,任由带着黄沙的北风灌进我的胸口,那只小狗在风沙里撒欢,我看着它笑。

“你喜欢吗?喜欢你带走养?”阿姨问我。

抬起头看着她,摇摇头,笑着说,“不了,我已经很久不养狗了,就让它自己自由吧。”

买上一些食物和水,我从服务区出发,接着开向鄂尔多斯,高速上人烟稀少,车窗外的风景呼啸而过,轰鸣声穿越干枯的密林,向很远的远方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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