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暑

夏天真正过去了,夜间不再燥热,白天的热,就没了底气。

风微微凉,轻轻柔柔的,带着些草木清冽的香气,带着些泥土发酵蒸腾特有的香,带着些果实成熟醇厚的香。

到乡村,对于节气的理解好像更直观。

“处暑无三日,新凉直万金。”白日的近午,还是很热,站在门口的树荫里,比在屋里要凉快。新凉初至,汗不再黏腻,呼吸也变得清朗,好像所有在酷暑中昏睡的记忆,这时忽然苏醒,你就清楚地知道,夜晚清凉的时节,从现在就开始了,更因为长夏,这清凉才犹显珍贵。

蝉声渐渐稀疏,鸣不成调。秋虫唧唧,此起彼伏,接替了蝉鸣,唱响了秋韵。“露蝉声渐咽,秋日景初微。”秋色悄悄地,一点一点地浸染着原野大地,秋虫率先吹起了号角。

处暑开始,气温日夜差别逐渐增大,夜间起了露水,也由于昼暖夜凉,农作物白天吸收的养分,到晚上因冷而储存,庄稼就这样一步接一步地成熟,很有点接近终点的攒劲爆发。

说的就是玉米。成片成片的玉米,已经高过了成年人的头顶,棒子鼓鼓囊囊的,有的撑破了皮,露出金黄的籽粒。掰下一穗,指甲掐进玉米粒里,白色的浆汁爆浆而出,黏稠稠的,浆灌得很足。那些玉米叶子,白天摸是糙的,涩的,带着热烘烘的味道;黄昏摸起,又是另一番感受,凉丝丝的,润津津的,好像白天晒出了的汗,到夜里反倒凉凉的,甜甜的。

地畦边绿绿的植株上,有结着绿绿的番茄,吊着几枚细细的,紫色的,弯钩样的茄子,还有的开着黄色的花,不知会结出丝瓜、南瓜、还是冬瓜。

走过地头,院墙边的核桃树上密密地点缀着绿色的,拳头大小的青核桃,麻椒树上的麻椒一簇一簇,将树枝压得低低的。

夜晚,天空高远,星子明亮。贪恋初秋的凉意,闲闲坐在院中,看月光漫过屋檐,看星河汇聚,谁说月明星稀的,月明星也亮啊,比起城市中的星星密了很多,亮了很多。处暑的夜晚,好像整个世界都在私语,都在暗暗地使劲,这才是处暑的本质吧。

处暑,处处都有着成长、积聚和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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