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按长理,到了我这个年龄段,别的同龄人怎么个感受,我只知道,一个多情善感的我,如今更加敏感了。一个眼神,一段文字,就会使往昔的大门轰然打开,让那些过往的漩涡再度旋转起来,让自己回到已成为梦境的梦境……
那是一个很黑的夜晚,一个农村露天电影散场的黑黑的夜晚。
我心咚咚乱跳的和她肩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打开手电筒,昏黄的光圈下,照着急匆匆的我和她。
电影散场挤出大门的时候,人,是很多的,多得摩肩接踵。可是,到走回家的最后一段路的时候,已经稀稀疏疏的几个人也没有了,夜,只过滤出单薄的我和她。
空旷的街道,黑魆魆的四周,我左顾右看,脚下磕磕绊绊。寒冷的冬夜,把我的双腿和双脚冻得直直的,木木的。天性胆小如鼠的我,这时,只能把一只小手悄悄塞进并肩而行的,也已冻得冰凉的她的手里。
当,我和她立在家门前的时候,我被她紧攥的手,痛痛的,麻麻的,仿佛和她的手融合成一只,任有什么神力也掰不开似的。我知道,她又把整个的我装进心里去了。
看见了家,看见了家的窗棂透出的那一抹黄黄白白的灯光,我踏实了,好像也不那么冷了。
门拴一响,露出母亲久盼的,已经很倦很倦的,白白净净的方脸,母亲还在忙着做家事,她那干干瘦瘦的手好有力气啊,只轻轻一拉,我就倒进她的怀里。
姐姐——
妈妈——
你们现在在哪里?
你们可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