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淡水泉

福清饼俗称光饼,但凡福建人都耳熟能详。福清饼的来源还跟明朝嘉靖年间的戚继光抗倭战争有关。《辞海》里也有专条的介绍。施鸿保所著《闽杂记》中这样记载:“光饼”,戚南塘(戚继光号南塘)平倭时,制供行军路食。后人因其名继光,遂以称之。今闽中各处皆有,大如皆有番钱,中开一孔,可以绳贯,今浙东亦有,直径约寸许,味微咸”。现在福州其他地方固然也产光饼,但论味道、论工艺,福清饼都更胜一筹。
可再高明的光饼师傅,也只有在福清本地才能烤出这酥脆喷香的福清饼,倘若离开到他乡烤制,饼也就没那么香,那么酥了。有人说这跟福清的水质有关,也有人说只有用福清山地里采集到的松针当燃料,才烤得出看着金黄悦目,闻着喷香诱人,吃着酥脆适口的福清饼。
早年间在福清,无论是车站还是集市你都可以看见,走街贩卖的福清哥戴着竹笠挑着担,箩筐里黄澄澄、香喷喷的福清饼堆得冒尖。你也总能听到,那带着地瓜腔的吆喝:“热热的光饼,乍出炉的光饼。福清的光饼,不香不酥不得钱”。当今生活水平高涨,挑担贩卖虽不常见。但那些个食霸只寻着老街小巷空气中飘来的那一缕缕略有略无的饼香,便可轻易找到一家家明炉烘烤的光饼老店——紫菜饼、猪油酥、光饼夹……真的很哇塞!
福清虽有数百家光饼店,以好友余桂英女士推荐的城关渔市街陈记光饼店,和清展街水务局旁的无名光饼店的出品最佳。他们做光饼,至今还保留着最传统的工艺,不但生动,而且有趣,夸张点说,简直可称之为融音乐与舞蹈为一体的劳动艺术。
烤饼用的是一口高近两米、宽约一米的外裹黄泥大缸。先用成捆的松枝在缸内点起冲天大火把缸壁烧“白”,待缸底只剩余烬时,只见饼师伸手入缸,将饼胚飞快地贴在缸壁之上,若是迟缓一点,就怕那光着的手臂要烤出泡来。由于烤光饼时面对着的是一只大火缸,所以不分冬夏,饼师们都打着赤膊。他们一个递胚,一个接胚往缸里贴,身子一伸一欠,一俯一仰,动作敏捷,配合默契,再加噼噼啪啪的贴饼声,仿佛音乐伴奏,节奏感十分强烈。不一会儿,缸壁四周便贴满光饼,然后再用特造的曲柄油纸扇将炭火鼓至猛旺,最后往炉缸里喷上几口水,关上炉门,让炭火慢慢把饼煨熟。这种大缸里烤出的光饼,是块块金黄,十分香脆。一眼望去口舌间馋虫是蠢蠢欲动。
光饼除了单独食用之外,福清人还能玩出种种花样,其中最具特色的便是光饼夹。所谓光饼夹,就是把光饼从侧面掰开,中间夹进各种食物,糟肉、卤味、海蛎、海苔、雪里蕻甚至连虾皮、紫菜都是可夹的食物。如此吃法,食材丰富,味道更美。还有一种传说中的奇葩吃法是光饼夹生花生仁。据有识之士考证,光饼夹生花生仁,再浇点蒜醋汁,能吃出鸡肉的味道来。
这其中的紫菜饼可谓是光饼夹中的奢侈品,不仅色香味美声名也最为显赫。据说,当年爱国侨领林文镜先生常常定制一些紫菜饼送到北京请中央领导品尝。如今,福耀集团的曹德旺先生等福清籍企业家更是把它当成是政商宴请的必备佳点。
上好的紫菜饼以肥瘦相间的黑猪肉丁、头水的紫菜、干发的香菇加上红萝卜丝等调合为馅,用精粉配以适当的海盐和碱醒成的面团包裹,外洒芝麻,炭火烘烤而成。其美味的灵魂源自福清海域的头水紫菜和闽北山区的干发香菇,滋味香鲜无比。若是再泡上一杯碧绿、透亮的茉莉花茶就着紫菜饼吃,犹如好风裹着好雨而至,实乃人生大快乐之事。
若论最受福清人喜爱的,莫过于光饼夹红糟肉,那是镌刻在福清乡亲记忆深处的美食符号。红糟是福州十邑独有的佐料,做出的菜肴鲜红靓丽,色香味俱全。红糟肉肉质香甜酥软,糜而不烂,肥而不腻,色泽红润,汁浓而油亮,带有浓郁的酒糟香。按福清人的话来讲就是好食会哆嗦。红糟肉单吃已经是点赞天花板,与油炸过的光饼搭配那就更绝了。红糟肉夹入又烫又酥的光饼中,双手轻轻的一捏,那糟肉中的浓汁瞬间便渗入饼中,然后凑到嘴边一口咬下,吃的幸福大体如此了吧!
外卖的粗旷亲切,家治的自然精细雅致。年节时少不了的荷香米粉肉夹光饼,是用酱油茴香等秘制酱汁腌过的五花肉,撒上热锅翻炒后碾碎的焦米,然后码放在干荷叶垫底的小笼屉里旺火蒸,使荷叶的清香浸透米粉肉里。咀嚼之间,荷香、麦香、焦香弥漫在空气之中,令人心醉神迷。
福清光饼,海蛎饼,糟肉,扁肉,被爱国华侨林绍良先生称为福清美食中的四宝。任何时候,一碗西门街的盖邑扁肉,就着新鲜出炉的光饼,永远都是福清人的最爱。那鲜、香、润、滑、酥、脆交错的口感,是经不起的诱惑,也是我无法用文字表达的,还是让大家自己慢慢去品味吧。
馋了吧,快来,喷香的光饼在侨乡福清等你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