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年除了七月份忙碌工作留下阵阵眼晕之外,总的来说算过得不错,健身运动一年,生活上也颇为乐观,盲目自信,这也不是坏事。
却在年末接到表弟的电话,外婆摔了一跤,导致最终处于昏迷状态,我赶回去的三天后,一九年元旦的早晨听到外婆离去的消息。
听姨妈说,昏迷前一天,她的精神状态非常好,能清醒的认识来看他的亲人,包括一直挂念在外的孙子也回来看她,我猜测有可能老年人神经异常兴奋导致昏迷。
我内心非常愧疚,因为回去那三天晚上,我和表姐表弟亲戚们都在轮班守夜,到第四晚上就回家睡眠,没有按照计划起床最后一眼送走外婆,虽然我们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外婆已经处于九十来岁的高龄,身体没有不良病症,晚年在两个姨妈家轮养照顾,每天吃饭睡眠很好,生活照顾周到,偶尔也回家和舅舅一起生活,但舅舅身体上些许不便。
此时外婆躺在稻草上,已经处于植物人的状态,眼睛紧闭,嗓子里的唾液堵住她的呼吸,只能依靠嘴进行,咳嗽的时候都能听到她微弱的气息声,咳嗽的声音让透风的屋子变得安静,也让我们很揪心,眼睛冒出一丝丝眼泪,就这样艰难的度过五天四夜,没有任何进食和水,消耗着体内的所有能量。
莹莹第二天晚上来的时候,蹲在外婆旁边,她和外婆在姨妈家的时候照顾着外婆,那个时候已经是晚餐时间,她默默的落泪,看到这种情况,身边的人都安慰她,我也憋着眼泪。
此时外婆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只是她要离开人世的时候,没有气息的时候我们守着她就够了,并且出于对死亡的好奇。又有寒风,因为我三天都在这里坚守,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夜晚,我反复着问自己。
我想我再不会每次回去,汽车飞驰而过的时候,侧眼看一下她是否还在,当我去看她的时候,她会把我当着她的孙子,她已经记不清我是谁了,仿佛梦境的小孩酣睡很久,满头白发手里拿着拐杖,我需要和她说好几遍,她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憨态可掬的笑容,显得可爱,我离开的时候,门前的昏黄灯照着她的身影。
处于九十多岁的高龄,还在想着家里的事情没有做,道路门口的草还没有整理,几年前她还种着的菜园,家里养的鸡子有没有进食,好像那个年代的老人都在诉说着朴实、讲究。
由于我在外地上学,每半年回一次去看望外婆的时候,她都会从柜子里拿出存放很久的“宝贝”给我们吃,其实我们在集市上很容易见到并且说着我家里有,她仍然说着:你的,是你的东西,来我这吃我的,我总归高兴,嫌弃不成。并且外婆都会从她家里走很远买水果或者送给我外婆喂养的鸡作为我看她的回报,直到她再也没有力气走那么远的路。
小时候,父母亲戚都轮流着帮亲戚插秧收割,那时候没有收割机,完全依靠手工劳动,五六个亲戚一群去外婆家帮忙,那时我还记得有农忙假,然后外婆忙完后,给我们做包子吃,那时候油、肉很少,但农家灶蒸的包子很香,我们争着吃。
每次我们过去,她家的小狗来回喜跳,尾巴不停的摇摆,来回欢跳,两只前爪时不时趴在我们身上,想和我们握手,仿佛有百米冲刺的第一喜悦迎接我们,后来我从未见过这么懂人的狗。
最亲近的是,外婆家用葫芦做的瓢,那也是我和表弟当初的玩具,我们很淘气。
小时候,我和姨妈家的距离很近,我和表姐为争夺外婆在谁家住宿上还拉扯过外婆,表姐和表弟拉着去她家,我在这边拉,最后我输着哭。
再小的小时候,那时候经常停电,煤油灯照亮整屋,我还记得煤油灯的灯座、灯瓶、灯芯、灯保护罩。
老屋的记忆也时而时现,那口压水井也是我们的玩具,我们试着用最少的水整个身体的重量来压出水来。
那时候糖是尊贵的送礼礼物,外婆总喜欢存好这些礼物,她喜欢吃生薄姜片。
时光冉冉,哪里有这么多回忆,不经意间,流沙而飞。
在表姐收拾他的遗物中,发现了多年我想要的东西,我大概十二三的时候,外婆身体还很好,房间杯子的圆托盘下,我发现有我母亲的黑白照片,出于小时候逃避,外婆经常拿出来看,多年后我再也没想起。元旦后当表姐给照片给我的时候,或沉重,或微笑,或缅怀,或感伤,母亲若还在世,外婆的生命会延续更长,我也不会遗憾从来没有照顾过外婆。
此经一憾再别,入土为安,我也能够接受,权且当作遗憾来送自己这次“元旦礼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