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心情，就像窗外的天色一样，灰蒙蒙的，提不起劲。
明天有个聚会，姨婆生日了，80岁，正式日子是下周周二，但因为是工作日，所以我提前打电话给她，问她生日有什么安排，趁周日请大家亲戚吃饭，可光是这个念头，就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让我从早上起来就闷闷不乐。
我知道，我理应感恩。很多年前，在我人生最关键的路口，是他们伸出了手，帮我解决了户口问题，让我能在这个城市真正扎下根来。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也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忘怀。所以这些年来，逢年过节，或是他们的生日，我总是提前备好礼物，带上心意，准时登门。
我以为，感恩是一场温暖的互动，是情分在两家人之间的流淌。可慢慢地，这场独角戏让我越来越累。
礼物送去了，他们收下，表情平淡，从无一句多余的“费心了”或“谢谢”。有时候坐在一起吃饭，我努力找些话题，得到的回应也总是简短而敷衍，气氛尴尬得让我如坐针毡。就连他们的孩子，从小到大，也从未对我有过任何称呼上的亲近，更别提在我或我的家人有什么喜事时，有过一句简单的问候或回馈。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说我期待他们给我什么物质上的回报，而是，我感受不到一丝丝人与人之间应有的温度。这份关系，好像被冻结在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帮助”上，然后变成了一条永不失效的、单向的通道——我只能不停地输送我的感激，而那边，永远是一个沉默的接收站。
每一次节日的拜访，对我而言，都像是一次定期的情感“还债”。我害怕那种压抑的氛围，害怕那种热脸贴冷墙的尴尬，更害怕自己内心这种渐渐滋生的、对“恩人”的埋怨。这种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觉得自己很糟糕，像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可那份压抑，又是如此真实地啃噬着我。
什么是恩情？是曾经的一束光，照亮了我当时的路。这一点，我永远感激。可如果这束光，后来变成了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墙，把一份本该温暖的关系，变成了余生年复一年的情感勒索，那这份感恩，又该何去何从？
我不知道。或许，这就是人情世故里最无解的难题之一吧。我只是坐在这里，为即将到来的聚会，感到一阵深深的，深深的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