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姐!她穿一件连红底碎花睡裙,把扎着马尾巴辫子的脑袋左右得意摇晃着,冷眼冷面,双臂抱胸,赫然一座大同般横在我面前。
“小样儿!这种瞒天过海,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把戏,你以为就以蒙过我了吗?”她盯我良久,一字了顿吐出这句话。
眼看我的计谋失败了,不觉万分丧气,呆在原地,瞅着姐姐说:“啥啥瞒天过海,栈道陈仓的!我又没干坏事。”
“没干坏事?”姐姐一听大怒,双臂支棱开,一步步逼上前来,“你上次偷偷出家害得我们累个半死,还让家里花钱破财,你这不是坏事?难道是好事不成?”
她一扬头,那条乌黑的马尾巴在半空里潇洒飘逸,冷笑道:“幸亏本姐姐明察秋毫警惕性高,不然的话,那次的热闹又会出现!少磨蹭,跟我回家!“
她抄起我的胳膊,扯着我就走。边走还边恶狠狠地威胁我,再让她抓住私自离家的现行,她挥了挥左臂,左手随即捏成拳头模样,因为右手正牵着我,”这可不是吃素的!他们舍不得揍你,我么?“她”嘿嘿“了两声,乜我了眼,“忍耐力可是有限的哦!”
是啊!姐姐可不像父母亲那样惯着我,轻易舍不得动我一根手指。她揍起人来,可是稳准狠,就是拿着拖鞋,在我趴在沙发里撅起的屁股上,一下一下拍打,其用力的轻重视我嚎叫的声音大小而定,一般成负相关。嚎得小拍得重,嚎得大拍得轻。
所以,我吃过几次亏后,总结出了她这特点,每次要被揍时,就故意咧开大嘴嚎叫,往往惹得父母急在在一边儿干搓手打转,也不敢上来拉劝。在家里,她,可真是我的顶头上司,是个妥妥的女皇上!
我就这么踉跄着与她走着,一肚子的沮丧,又不敢反抗,只好偷偷看看她,希图从这张大白脸上,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可乘溜走之机。
但没有!那脸是铁板一块,仿佛数九隆冬清澈的池塘结的厚厚一层冰。但是,我实在不想回家,这多好的天,天空明净,白云飘荡,和风煦煦,鸟儿飞翔。若是在郑洁那个小院里,不定我们会玩成什么样儿呢,又开心到什么程度呢。
于是,在这样的美好憧憬之下,我突然急中生智,放慢了脚步,以至于姐姐也停了下来。她俯视着我,冷冷道:“怎么了?又准备耍啥花招?”
我仰脸向她露出璨然一笑,晃晃脑壳,说,“姐——姐!”我故意拖长腔调,嗲声嗲气,“我又不是坏蛋,你这样架着我,多丑啊!”
”呵呵“,她扬脸大笑起来,又弯下腰拿手捏捏我的耳朵,说,”你还知道丑啊?真是太阳打西方来了。”
“当然啦!”我大声抗议,颇为生气的样子,“我不仅分出丑,还能看出美呢。”
“还能看出美?”姐姐来了兴趣,干脆放开了我,退后几步,一只手搭在腰间,另一只手把脑后的马尾巴拉到胸前摩挲着,不认识地看着我,一脸的不相信。
“瞧瞧,瞧瞧!”我看着她兴奋叫起来,还试图跳了跳。
她依然不理我,只是瞥我一眼。“姐姐,”我主动凑上前去,贴在她的膝下,大声说,“姐姐,你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有多么美!”
其实,我说的话是客观的,绝不是虚夸。她在四邻八巷的周边姑娘中,确实是最美的,雍容知性,皮肤白晳,身材苗条,我常常听到来我家做客的人中,见到她就赞不绝口,而她也常常自为得意,小骄傲呢。
可我,对这所谓的美,不感兴趣。我只知道能让我玩得开心,附合我天性的人和事,那都是美的。至于她,时常被她管束,而且该出手时就出手,让我对她有一种畏惧感,那美,也就大打折扣了。
今天所以当面违心夸她美,我是有小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