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断想

又是一场瓢泼大雨,将窗外的世界卷入了一片昏暗。我其实是不喜欢雨天的,像大多数心思细腻敏感的人一样,总爱在雨天想起过去发生的那些遗憾与悲痛,这一次也不例外。

记得小时候,父母太忙,我的童年是与姥姥一起度过的。打我记事起,姥姥就是白头发,面容清瘦和煦的样子。在我面前,姥姥总是一副精神矍铄的样子,可我不知道的是,那时的姥姥早已生病了。只怪我太小,看不懂姥姥脸上时时隐忍的痛苦的表情,听不懂那夜半一声又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只知道不懂事的胡闹,给姥姥带来一个又一个麻烦。后来慢慢长大,才知道姥姥的辛酸。

图源水印

慢慢的我长大了,不再需要姥姥用那么多的精力与时间来照顾我,也要开始上学了,那天母亲去姥姥家接我,坐上车的那一刹我忍住没回头告别,因为泪水已盈满眼眶。车行渐远,我才敢回望,这时我才发现姥姥的身影是那么瘦削颤抖。如今我已记不清那天的具体情景,却依然清楚得记得心里的不舍。

初中的时候,姥姥已经被常年的病痛折磨的迅速消瘦,医生说姥姥岁数大了,动手术已没有任何意义,让老人喜欢的孩子来看看吧。那天我放学回家,看到父母神情严肃地坐在沙发上,对视一眼后,母亲艰难地说:“你长大了,有些事情你该知道了,姥姥病了,你去看看吧。”那时姥姥已在弥留之际,她紧攥着我的手,眼角有丝丝泪光闪烁,嘴角抖索着似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述说。那一刻的留恋不舍,那一刻的无语叮咛,令我心如刀割。

现如今姥姥的墓碑几经风雨磨蚀,当年留下的刻字早已漆色脱褪。跪于碑前,望着坚硬冰冷的墓碑如此绝情地横亘在我和姥姥之间。仅仅一碑之隔、一抔黄土,但是,我却是如此痛苦地知晓,那岂是一层石板的距离,那是生与死遥远的距离,是阴阳相隔的永远!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姥姥生命里的遗憾,或者这才是她真正的骄傲。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我生命里的遗憾,还是我的幸运。我的姥姥,就这样在雨天回到我的梦里,没有仓惶,没有憔悴,永远是那样,目光从容。

图源水印

屋外的雨依旧下着,如丝如雾,似淡淡愁绪萦绕心头,像一首哀伤的小诗。感谢姥姥,我永远怀念你!

愿使岁月静好,来世安稳,天堂不再有病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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