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相思豆(1)

相思豆,红豆,生南国。

我的女儿,小名儿红豆,是我还在做研究生毕业论文答辩的时候有了她,并留下了她,原因很简单,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我们是大学校友,怎么认识的,如何分了合,又异地恋三年,这中间弯弯道道太多,大都是校园情侣的经典段子,没必要再啰里八嗦的絮叨。只是从来不洗脸不漱口去食堂吃早饭,那天你说你要来,我洗了两块九毛七的澡。

研究生第三年的冬天,我又在等7路公交车,又不小心错过一趟,习惯了,发呆溜号的毛病从小学开始就没改掉。哈尔滨的夜总是泛着妖孽的土豪金,总是点连成线,线连成面,织成车辆大军,总是用吼的方式,呲牙咧嘴地宣告这个混凝土裹着钢筋的钢铁侠有多忙多忙,我不爱这样豪放不羁的城市,冷眼相对,不及漠然旁观。身后突然扫过一阵疾风,我仍然死死地盯着些什么新奇特的建筑物,还是懒得理,缩了缩我的白色小貂皮儿衣领,跺了跺我的过膝黑色大皮靴。

“呜呜…”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来了嘛…”

心里一触,习惯性朝着声源看,原来是他们。男孩儿的左手轻轻的拍着胖女孩儿的背,一下,两下,她还在抽泣,一下,两下,男孩儿的左肩上的背包快滑落了,恰巧卡在左胳膊肘,他应该是从好远的地方来看这心肝宝贝儿吧,背包应该很重吧,卡在那里应该很痛吧,男孩儿没有放开搂在怀里的她,仍是微微的在她耳边吹着暖暖的热流,火车哐当哐当的呻吟声吵得我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女孩儿背对着我,始终只闻其声不见其容,短粗胖的小腿儿被牛仔裤勒的一节又一节,齐肩又油腻稀少的发,不算我眼中这个年纪恋爱该有的打扮,就这样暖暖的琢磨他们的故事,像极了青杏,只不过挑剔的舌尖更爱它的果脯,活生生的,太苦,只有压榨暴晒酝酿,才够味儿。我固执地就这样眯起眼,视线不肯离开他们。突然视图合并了模糊的画面,我为了我,也为了这些年时而疯癫,时而峰巅的生活。

因为这些细碎却美好的存在,因为他,她,他们来陪我举重若轻,因为自己像只小蛮牛,所以,从1992年8月最后一天太阳依旧升起开始,一路上经历这样的独孤,算不算,虽败犹荣。

在你所有的女朋友里,可能对我不是最好的。但是你不知道,和你在一起之后的我,是最懂事的。我最奢侈的事儿就是选择把研究生三年堵给你,把最好的自己留给你。其实我一直都很满足,在那个微风徐徐的傍晚,很高兴见到你,淡淡的体香夹杂着微涩的烟草味,干净的头发倔强的直立着,略带懒散的衣着依旧掩盖不了你桀骜不驯的眼神,即使我们的开始是个游戏,可从那一瞬间开始,我愿意认真的把这个游戏玩下去,没什么值不值得,只是我愿意。

是的,我愿意为了你远嫁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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