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烽烟——孙坚百战（021）
话说公元191年春天，中原大地上演着一出魔幻现实大戏。山东联军这帮手握重兵的“正义使者”们，正窝在营帐里嗑着瓜子开茶话会，话题直指当朝天子——毕竟现在朝堂被董卓这头西北狼霸着，谁也不知道小皇帝是不是还活着。
“要我说啊，咱们不如另立山头！”冀州州长韩馥拍着案几上的地图，唾沫星子飞溅，“幽州州长刘虞可是正儿八经的汉室宗亲，又贤明又能干，这不比那个被董卓挟持的奶娃娃强？”
话音未落，角落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响。曹操把酒碗往地上一摔，黑着脸站起来：“当初咱们起兵时怎么说的？讨伐董卓匡扶汉室！现在连皇帝是死是活都没搞明白就要另立新君，这跟董卓废立皇帝有什么区别？你们要当墙头草就自己当，我曹某人这就带兵去找董卓算账！”
韩馥、袁绍见大家意见不统一，就写信给鲁阳（今河南鲁山县）那边的袁术说：“现在这个小皇帝压根不是灵帝亲生的！咱们不如学周勃、灌婴废少帝迎代王的故事，把刘虞捧上皇位岂不更好？”
收到信的袁术当场笑得只是怪叫，转头就对手下吐槽：“我这傻大哥是真憨啊！要是真立个年长的明君，我还怎么暗地里搞事情？”袁术本来就暗怀篡逆之心，便假装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予以拒绝。袁绍再次致信袁术：“如今西边虽有年幼天子，公卿大臣都讨好董卓，董卓以天子的名义号令四方，我们怎么办？如果我们在东方另立圣君，胜利才有希望，为什么要犹豫呢？再说咱们全家被杀（指袁氏被董卓灭门），难道不想效法伍子胥报仇，反而要北面称臣吗？”
袁术假装斩钉截铁的回复说：“当今圣上聪明得跟周成王似的，都是董卓这老贼祸乱朝纲。咱们应该齐心协力干翻董卓，别整那些没用的！”
这兄弟俩你来我往打嘴炮的当口，韩馥已经派乐浪郡（今朝鲜平壤市）太守张岐带着“劝进团”冲到了刘虞家门口。谁料这位幽州州长直接表演了个川剧变脸，指着张岐鼻子就骂：“你们这帮混蛋！皇帝还在水深火热里，你们不想着怎么救国，倒惦记着让我当乱臣贼子？再逼我信不信我跑去匈奴当野人！”吓得“劝进团”连夜坐着马车跑路。
镜头转到洛阳城头，董卓正翘着二郎腿看戏。听说山东联军在那里迟疑不决，这老胖子乐得往嘴里连塞三块胡饼：“这帮孙子就这点出息！来人啊，给老子准备仪仗队，我要当太师！”二月初七这天，董卓大摇大摆地接受新官职，太师印绶往脖子上一挂，地位直接碾压各路诸侯王。
孙坚将军队转移到梁东（今河南商丘以东）驻扎，被董卓部将徐荣击败后，重新收编溃散士卒进驻阳人（今河南汝州市西北）。董卓派遣东郡（今河南濮阳市）太守胡轸统领五千步兵骑兵攻打孙坚，同时任命吕布为骑兵统领。胡轸与吕布本来一直有矛盾，在战场不免互相扯皮，孙坚趁机发动进攻，大获全胜，还斩杀了他们的都督华雄。（没错就是三国演义里被关羽温酒斩的那位）有人对袁术进言：“若让孙坚占据洛阳，将难以控制，这等于是除去豺狼却招来了猛虎。”袁术因此产生疑虑，停止向前线运送军粮。孙坚连夜飙马冲到袁术大营，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圈圈：“我之所以奋不顾身，上为朝廷讨伐逆贼，下为将军报家门私仇。我与董卓本无血海深仇，而将军却听信谗言，反过来猜忌于我，这是为何？“袁术闻言惶恐不安，立即下令调拨运送军粮。
孙坚返回驻地，董卓又搞起了和亲闹剧，派遣将军李傕劝说孙坚，想要与他和亲，让孙坚列出宗族子弟中可出任刺史、郡守的人选，许诺上表朝廷任用。孙坚斩钉截铁的回答：“董卓逆天无道，今日若不诛灭你三族，悬首示众于天下，则我死难瞑目，怎会与你和亲！”
孙坚再次进军太谷关，距离洛阳只有九十里。董卓亲自率军出战，与孙坚在皇陵周边区域交战。结果董卓战败撤退，退守渑池（今河南渑池县）驻防，然后在陕地聚集兵力。孙坚推进到洛阳，对吕布发动攻击，再次击溃吕布并把他们赶出洛阳。孙坚于是派人清扫整修宗庙，用太牢之礼祭祀，在城南甄官署水井中还意外获得传国玉玺。
逃到渑池的董卓抱着酒坛子跟手下吹牛：“山东联军一群窝囊废，都是我手下败将，不足为虑。唯独孙坚稍有能耐，应当告诫诸将，让他们知道提防此人。”说到这里勾起了他多年的往事：“想当年，我与周慎西征边章、韩遂，我曾建议张温，请求率领本部兵马作为周慎的后援，张温不采纳。”
不知怎么搞的，这个平时话不多的西北汉子，居然打开了话匣子：“张温命我讨伐先零叛羌，我明知难以取胜却无法推辞，只得出征，当时我留下别部司马刘靖率领四千步骑驻守安定以壮声势。叛羌企图截断归路，我稍作攻击便打开通路，皆因他们畏惧安定驻有重兵。”
说到孙坚这个当年的战友他有些激动：“当年孙坚随周慎出征时，曾建议周慎先率万兵直抵金城……张温既不能任用我，周慎又不能用孙坚，最终导致失败。”最后不无惋惜的说：“孙坚当时所献计策与我不谋而合，固然可称良才；可惜他无缘无故追随袁氏小儿，终将自取灭亡！”
孙坚的部队在洛阳稍作休整之后，分派军队进击新安（今河南新安县）、渑池之间，要与董卓决出胜负。董卓见孙坚势头正盛，不予理会，而是派遣东中郎将董越驻守渑池，中郎将段煨驻守华阴（今陕西华阴市），中郎将牛辅驻守安邑（今山西夏县），其余诸将分驻各县，以抵御关东联军。董卓自己率军撤回长安。孙坚修缮历代皇陵后，也率军返回鲁阳。
四月，董卓回到长安，公卿大臣都在车下迎接拜见。他还特意跑到皇甫嵩面前嘚瑟：“小嵩啊，当年你是我上司，现在怕不怕？”皇甫嵩回答：“明公以德行辅佐朝廷，这是好事啊，有什么可害怕的！如果滥用刑罚来满足私欲，那么天下人都会恐惧，岂止是我皇甫嵩呢！”
有马屁精凑上来提议：“太师功绩堪比姜子牙，应该尊为'尚父'！”董卓转头问大才子蔡邕：“这主意咋样？”蔡邕心里暗骂，嘴上却说得漂亮：“太师的威德确实可比高山，不过等咱们收拾完山东那帮反贼，迎回圣驾再议不迟嘛。”董卓摸着三层下巴直点头：“还是文化人会说话！”
董卓转头又想出搞钱的新招，就让手下搞起了“四不清”大清查。命令京都地区行政长官刘器登记官员百姓中“为人子不孝、为人臣不忠、为官吏不清廉、为人弟不顺从”的罪名，全部处决并没收财物。结果导致人们互相诬告牵连，冤死者数以千计。百姓惶恐不安，人人自危，路上相遇只能用眼神示意不敢打招呼。
这场公元191年的开年大戏里，山东联军忙着开会，董卓忙着作死，孙坚忙着刷战绩。看似热闹非凡，实则各怀鬼胎。当孙坚在洛阳城头竖起“匡扶汉室”的大旗时，恐怕没人想到，这场闹剧般的讨董联盟，即将拉开三国乱世的血腥帷幕。
注释：
冀州（今河北中南部、北京南部、山东西北部一带）
幽州（今河北北部、辽宁西部、北京、天津一带）
太谷关（洛阳南部关隘）
陕地（今河南陕县）
原载于：微信公众号《康乃翁文史之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