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也是有几等几样的。川娥可连一件像样的睡衣都没有，她不大乐意见医生，尤其是章医生，她讨厌在他眼里不是个女人，就光是个病人。
穿得比平时破烂的人们，见了客，总比平时无礼些。川娥病的不耐烦了，她不想在维持这个现状，不想刚刚抓住的光就熄得这么不明不白。郑夫人也拦不住，只能告诉了她真相：章医生说她得了肺病。
川娥眼里的光霎时明明灭灭，她躺在床上侧过头去凝视窗外的蓝天。自从她得了病，所有便都交给了章医生，她的身体在他的手指底下溜走了。章医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将颈项后面的绒毯塞的紧一些，低低的道：“我总是等着你的。”
这一晃就是两年，有一阵子她精神好了些，落后又坏了。她影影绰绰仿佛知道章云潘外面有了人。当再次清醒些的时候，她求母亲让她见见云潘的女朋友，那是一个窄眉细眼，五短身材的看护，哪里比得上她的周正，云潘那么理想的一个人，怎么是这么个女人。
窗外的天色明明暗暗，余小姐也已经离开了，想起她阴阳怪气的语气，不由一阵绝望。
她…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丑了，连…连…，每个人看到她都像难道从精神院跑出来的疯子。她捏着离开家带出来的五十元无助的现在街上，只想逃离这一切，但想了半天也只能回家。
母亲看到离家出走四闺女，刚想训诫一番，但看她苍白的脸颊，毫无生气的背影，火也就没了，只能小声劝导。
好在川娥生性开朗，发泄这一通，心里的烦闷也就没了，她收到母亲给她买的绣花鞋高兴极了，感慨的说：“以前爱俏，一顿只吃个三分饱，得病后更是瘦的没型了，等我把肉养起来，再穿这双绣花鞋。”
川娥死于三天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