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问题,我在村里停留的时日虽短,可村民们、你的家人,没有一个不念叨多吉的好。” 黑袍摁了一下太阳穴,“他们说多吉为了守护村子,耗尽了毕生心血,而你却让他油尽灯枯,落得如此下场。如今村里对你怨声载道,你必须给他们,也给多吉一个交代!”
塔克没有回避黑袍的目光,缓缓抬手,激光屏幕跳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与多吉的画面,层层叠叠,每一个身影都透着汗水。
“你觉得我是在苛待他?” 塔克的声音平静,“据深层数据解析,多吉从不是普通的底层人类。他是宇宙的固有组件,称为‘系统打手’,也叫‘活力追击’。”
塔克指尖滑动:“你看,宇宙遭受外部攻击时,他是一线斗士,拼命抵御外敌;可当宇宙长期平稳运行,滋生惰性与僵化,这个‘打手’就会反过来‘攻击’宇宙,让宇宙始终保有战斗力状态。”
他将模型放大,无数个多吉在宇宙各个终端闪烁:“每个终端里,都藏着无数个‘多吉’。他们就像疫苗,激发免疫活力。”
“宇宙不会清除他,也不会让他变成庸碌的村民。” 塔克的指尖不停运转,“他们生来就是‘受气筒’,两头受力。”
他转头看向黑袍,笑着说:“好孩子是牛马,他们微不足道。宇宙更喜欢‘坏孩子’,他们不听话,但比‘好孩子’更有价值,他们是个悲情角色,命运多舛。”
“鹦鹉留给你了,我和秀儿要回去了。”黑袍边说边拉起秀儿的手,“但我要他俩一生无灾无难,所以在我离开之前,我要你把鹦鹉和秀儿的未来全部设定好,让我过目,锲入程序里,不得更改。”
“我的宇宙里,如果没有特例,过去是不能更改的,未来也是不能固定的,所以你的要求我做不到。”塔克道,“人的一生有万千种可能,存在于不同宇宙里,你想要的美好,它只是其中一个宇宙的轨迹,而不是唯一的结局。你让鹦鹉呼唤一神,让他们生活在想要的宇宙里就可以了,没有那么复杂。”
正说着话,刺耳的警报铃声突然撕裂了整个大厅,尖锐得如同金属摩擦,让人耳膜嗡嗡作响。柔和的蓝白光源狂躁乱舞,忽明忽暗,在墙上投下扭曲的黑影。
孪生宇宙霍然崩解,化作无数杂乱的线条,整个大厅随即剧烈震颤,细密的裂纹沿着墙壁上复眼蔓延,发出 “咔哒咔哒” 的脆响,这是塔克执掌系统以来从未遇到的危机。
“警报!警报!外来侵犯已抵达终极防线!” 系统提示音已断断续续,与刺耳的铃声交织在一起,“防御机制失效中!”
塔克惊慌失措,指尖翻飞,试图稳住失控的系统:“这是核弹级的能量冲击!毫无声息地绕过了系统的全部防御,直接锚定了核心!”
黑袍瞬间绷紧了神经,掌心按住簌簌下落的墙壁上复眼,黑白洪荒之力迅速钻入体内,他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暴戾的能量已到了大厅外20米的距离,透过大厅的裂缝,一点点往里钻。
秀儿紧紧攥着鹦鹉的手,将少年搂在怀里,脸色苍白却依旧镇定。她感到地面在晃动,头顶的穹顶碎石坠落,那坚不可摧的 “宫殿”,此刻竟如此脆弱。
鹦鹉脸色煞白,眼里满是惶恐:“爸爸,我们…… 我们被攻击了吗?”
塔克没有回头,反手拔出玄铁长剑,剑身嗡鸣作响,一道猩红血光骤然暴涨,如毒蛇出洞射向大厅正门,空气发出刺耳的锐响。“对方的目标是孪生系统的核心数据库!” 他的声音沉如惊雷,“一旦被攻破,整个小宇宙都会崩塌,主宇宙将沦为入侵者的奴隶!”
话音未落,“轰 ——” 的一声巨响震彻天地,厚重的金属门被硬生生撞开,烟尘弥漫,一条腿一拐一拐地挪了进来。塔克瞳孔骤缩,沉喝一声,手腕翻飞,数道凝练的剑光劈射而出,带着凛冽的杀意,直指拐腿。
剑光命中的瞬间,那条独腿摇摇晃晃地栽倒在地,再无声息,仿佛一截枯木。塔克持剑而立,脊背发寒,额头冷汗簌簌滚落,顺着络腮胡的沟壑往下淌,双眼死死盯着地上的独腿。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那条独腿先是缓缓 “长” 出了浑圆的臀部,接着是另一条无力的腿,轮廓在光影中逐渐清晰。而后是躯干、双臂,再往上,脖颈、头颅依次显现,一个身着破烂、沾满尘土与血污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从 “残缺” 变得 “完整”。
那不是真正的生长,那是隐身能量消失后身形毕露。男人浑身散发着极度的疲惫,昏厥着卷曲在地面上,气息微弱。
塔克的长剑死死抵在男人的额头,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微弱的脉搏。黑袍眉头紧锁,他缓缓迈开脚步,走到男人身前,蹲下身,指尖颤抖,轻轻拨开男人凌乱的头发,翻转过他的脸 ——
刹那,黑袍如遭雷击,浑身一僵,满脸震惊。秀儿忍不住探头望去,失声惊呼:“菲菲?!”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