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记忆---西瓜篇

我记忆最早的时候,是生产队分西瓜的年代,那天已经很晚,月光下瓜田里人很多,几柱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西瓜堆在田里,这里一堆那里一堆,瓜蔓已拔了。大家拉着架子车,按照分好的数目,一家五六个的样子,放上架子车,拉回家。有很多摔破的西瓜,这里一个那里一个,有人捏碎了瓜瓤,掏西瓜籽,我当时很小,还是止不住觉得可惜。因为这一站式狂欢大约一年也就分瓜这一天。随后这段记忆封存,再也没有生产队分西瓜的记忆了。

到是后来,瓜田的记忆不少。那时候实行了责任制,有人开始自己种西瓜,一片西瓜田,绿叶覆盖,远看绿油油的一片,西瓜突兀于瓜蔓之间。

这样的一片瓜田,地头必定有一个瓜棚,很简单的几根柱子支起,搭上席子或茅草,里面几根柱子或者半扇门支起一个简单的床就是了。瓜快熟的时候,白天晚上都有人守着,防止有人偷瓜。有时候也在地头做生意,有人买了瓜,在地头切了吃。炎炎夏日,知了不停地叫,吃几切西瓜滋润下冒火的喉咙,赶路的人在凉棚下坐坐吃瓜,是惯常的享受场面。

更多的时候,西瓜地里静悄悄的,知了的叫声似乎已经不能成为噪音了,因为一刻不停,已经叫人忽略了。远处天高云淡,世界如此阔远,看瓜棚的人寂寞无比,恨不得来几个偷瓜的来打破这悠长的平静。

在家里的人们则心里惦记着瓜田里那份甘甜,但烈日当头,又囊中羞涩,只好想想别的打发时间。

种西瓜是繁琐的事情,人勤快是基础,还要压瓜蔓,疏花、施肥,浇地等等,最重要瓜熟的时候有人彻夜看管,还要会点做买卖的本事。有些是技术活,一个不好便会血本无归,所以种瓜估计技术齐备老是种,不种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种一次。

我爸在退伍后买了辆车跑运输,在西瓜成熟的时候拉西瓜,小贩包车拉,两天一趟从大荔拉到各处,我们街道就近的多,瓜农为了让常跑运输的司机把生意人领到自己瓜田,一般赠送两袋西瓜,这是不言说的行情,家家都送,不送的很快会被司机忽略掉。车开到你家地头继续往前开,略过你家地头你也只能看着,这不是几个瓜的问题,司机们都不缺西瓜,但是不被尊重的感觉不大好。我家那些年两天两袋西瓜,一年西瓜成熟的时候,几乎个把月都是这样,肯定吃不完了,那就送伯伯,送舅舅,送邻居,甚至送过路的村里人。偶尔也买,只是我妈不会做生意,人家来买,给个差不多的钱拿走一个就是,连称都不用,主要是我家没秤。

在我童年的时候,睡一觉起来吃瓜,玩一会回来吃瓜,口渴了吃瓜,来同学了赶紧切一个大瓜,我吃瓜的本事练出来了,一次可以吃半个大西瓜。西瓜是吃不腻的,但是可以吃胖。把我从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终于吃成一个大胖子,腹部从瘪瘪的舟状腹吃成彭隆的蛙状腹,然后就再也没有瘦回去过。

小时候连续好些年的吃,终于吃出问题来。有几年不能碰西瓜,吃那怕一丁点就肚子疼,然后拉肚子,拉出未消化的暗红色西瓜瓤,要缓过来得好几天,于是终于在地上滚满西瓜,我却不能吃一口,干巴巴地看着,不敢吃一口。终于也没有继续胖下去。

后来,当我拿起一片西瓜,小心翼翼咬一口,吃下去再也没有记忆中肚子的绞痛,已经又过去好几年了,我可以正常地小口地吃西瓜了,西瓜的水润甘甜终于又回到了我的味蕾。

前些年有一次,父亲头脑发热,听人说种西瓜赚钱,在妈妈反对下种了两亩西瓜,结果不会务,还是妈妈小心耐心地管理,技术是现学的,最后的结果是人家一根瓜蔓上一个特大的西瓜,我家的一根瓜蔓上三四个半大的小西瓜,西瓜是满地都是,但是小贩不来收,嫌小。

所以只好自己吃,瓜是甜的,就是小。歪打正着符合一些独居的老人,家里人特别少的人喜欢,卖掉一些。然后亲戚朋友来拿一些,最后也没赚什么钱。

表弟调侃说,还说你们不会务西瓜,看看人家地里瓜蔓里找西瓜,你家是西瓜里找瓜蔓,满地都是西瓜。老爸也无所谓,哈哈大笑了事。

这回一看就是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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