窊大故事之8,水房里的鬼哭狼嚎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窊大的毕业分配去向大多是大中城市,大企业,因为是部属的院校,许多偏远地区想进大城市的愿望可以通过毕业分配实现。因此,我们的学校当时是一个很热门的学校,热门必受追捧,我们的学校就受到了全国各地学子的热烈追捧。
来自全国各地的学子,将全国各地的不同语言、风俗、生活习惯带到了一起,让当时在非常封闭环境下长大的我们,虽偏于一隅,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开阔了眼界,增长了见识,影响了各自的生活习惯,对于我来说,一个我坚持大半生的习惯就是在那时形成的——洗凉水澡。
“用水洗身体,除去污垢”曰为“洗澡”。南方人称之为“冲凉”。
北方人的“洗”是因为“脏”;南方人的“冲”是因为“热”。所以北方人必须脏了才会“洗”;而南方人是因为热了才会不停地“冲”。
因为要去污,北方人洗澡必须要搓灰,所以北方把洗澡又称之为搓澡。搓澡之前必要热水泡,方可搓的彻底,所以过去北方洗澡必须要去澡堂子。这与南方一条毛巾,一只水桶就可以冲凉完全不同。
因物质条件的局限,在我小的时候的北方人,常常是一年下来洗不了几次澡。
进入窊大以后,每周平均可洗二次,对比过去,已觉得洗的非常勤了,刚开始看到南方的同学每天在水房里冲凉,还觉得他们洗的太多了。
由于经常踢球,每每大汗淋漓而归却因学校的澡堂是隔日开放,无法洗澡,只能在宿舍里胡乱擦二把,天气渐凉后,越来越不方便了。
有一天下午,一位黑龙江的师兄来我们宿舍串门,闲聊时,我说起了天凉了洗澡不方便了,这个师兄在笑话我,黑龙江零下三十多度都有人在室外洗凉水澡、冬泳,太原零下十几二十度算什么,现在十月份,才刚到零下,你这一百六十多斤的体重,膘这么厚,怎么就不能到水房里洗凉水澡呢?洗完擦干搓热就行了。
一句话说的我感觉到被人鄙视了,这怎么行?
晚上吃完饭,我拎上脸盆,拿上毛巾,就冲进了水房,水接满,伸手从盆里捞毛巾,一沾水,手立马缩回来了,水真凉,犹豫一下,心想:不行先回去吧,
正在这时,广西的陆仔来水房洗饭盆,一看我的架势,就说,“哦,天凉了,我还以为没人冲凉了,原来还是有人的,还可以冲呀,等一下我,一起冲”,没等我说话,饭盆一扔,跑回宿舍,脱的剩下条内裤,拎着水桶和手巾又冲了进来,放上水,拿起毛巾就洗开了,边洗还边喊:好冻,但哗啦哗啦就是不停,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陆仔边冲边问我,“你怎么不冲呀”,我牙一咬,心一横,抄起毛巾,把水向身上撩,一下,二下,三下.....,几下子过去,水好象没有那么凉了,越冲越感觉不到水凉了,
一会陆仔就冲完了,和我说了一句:“好爽,明天继续”,拿起东西跑回宿舍了,
他走了,我也赶紧跑回宿舍,拿起毛巾开始擦干、擦热,然后感觉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舒畅,
第二天、第三天......,直到洗了快一个月,陆仔终于不敢再洗了,他冲得着凉了,感冒了,原因是他没有遵守操作规程,冲完没有擦干擦热......
没人陪我,我继续,每天冲凉水,然后,头发、每一寸皮肤都擦干,擦热.....
就这样,我一直坚持冲洗凉水澡好多年,三十多年过去了,我从来没有因感冒而打过针、吃过药,多年的紧张工作节奏、长期不规律的作息和不良的生活习惯下,我的身体现在还处于一个相对健康的水平,这是窊大给我的一项福利。
在身体健康的同时,冲凉水澡也让我得到了与他人不同的体验,
皮肤油亮,光滑,肤色黑红中透嫩,头发未经漂染,发稍呈现出一种自然的微黄色,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状态不俗,
冬天、零下二十多度、水房半敞开,凉水浇到身上的时候,立即可以看到水气似蒸腾般的升起,让人感觉醺然、体验微妙,
当水盆将凉水开始倾倒的时候,从头到脚的的颤栗,身体内会有一种别样的冲动,让你发出来自灵魂的呐喊......,每当这时,楼道里也会有同学在同步的呼应,我们把这种呼应叫做:如狼似虎,其它同学定义非常到位:鬼哭狼嚎。
当齐秦的《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开始流行的时候,一个新的绰号正式出炉:水房之狼。
现在翻开我的毕业纪念册,同学们在写对我最深印象的时候,多是冬天里的凉水澡或水房里的狼嚎。
打开尘封将近三十年的记忆,一个一个人仿佛就鲜活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突然非常想念陆仔、想念那位与《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的作者同名同姓的李师兄以及好多毕业后再未谋面的同学,
三十年了,你们在远方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