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大祸临门
时间过的好快,转眼间,已经快后半夜一点了。我们五个人也已经喝光了四瓶“玉泉大曲”。四哥“老高丽”折腾了大半夜,确实累了。再加上他的酒量本来就不怎么样,这会儿眼圈有些发黑,这会儿躺在床上,像个孩子似的,流着口水,睡的好香。见“海哥”的眼皮直打架,大家都劝他去睡觉,可他总是笑着摇头,勉强挺着陪我们。
而三哥“黄瘸子”只顾和陈招娣眉来眼去的调情,低声“叽叽咕咕”的不知说些什么情话。只有七哥“四锛喽”还精神头十足的和我聊天,我饶有兴致的边咬着花生米,边眯着眼睛问“四锛喽”:“七哥,你能有‘海哥’这样的哥哥真是荣幸!呵呵……你是咋认识‘海哥’的呀?……”
见我问起这件事儿,“四锛喽”顿时眼睛放光,望着“海哥”十分敬仰的讲道:“我是多亏了‘海哥’、四哥和五哥救了命。……这事儿说来话长,咱哥儿俩边喝,我边慢慢的‘白话’。呵呵……我有仨哥哥、一个妹妹,记名字太麻烦,你就记着我仨哥外号跟我一样是‘挨排儿’排的就行了。……”
“‘挨排儿’排的?……那就是‘大锛喽’、‘二锛喽’、‘三锛喽’、‘四锛喽’了。呵呵……”我忽然想起了杨振华、金炳昶说的相声“计划生育好”来:“可惜你家就有四个儿子,你也不叫‘截住’。你要是再有五个哥哥、弟弟那才热闹……”
“四锛喽”咂了一口“玉泉大曲”,咧了咧嘴继续说道:“我妹妹比我小二岁,叫施水柔……”
“施……施水柔?……”我诧异的打断了“四锛喽”的故事,几乎让嘴里的花生米呛着。
“是呀,你咋‘五马长枪’一惊一乍的呢?想吓死我咋的。……你认识我妹妹?……”“四锛喽”圆睁被酒精烧的通红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奇怪地问道。
“这个时候,咱可不能‘直不楞登’的,把帮着施水柔打跑四个持刀的小地赖子的事儿说出来。那样忒不够爷们儿,也有点邀功请赏的意思,让人瞧不起。……”想到这里,我摇了摇头,说道:“不认得,俺听着七哥妹子的名字怪好听的。……后来呢?……”
我在家乡的时候,常缠着老爷爷听他讲故事,老爷爷很喜欢我插嘴问:“后来呢?……”
“后来?……”看来,七哥“四锛喽”很不习惯我的习惯。他愣了愣接着讲道:“噢……那是两年前的事儿。那时候我才十七,还没闯出啥‘万儿’,妹妹被我们哥儿四个惯得不像样子,也不好好上学,整天价不是和江边的老郎头练螳螂拳,就是和三四个‘般大般’的‘对撇子’丫头东游西逛,打架斗殴,惹是生非。……后来不知道又通过谁,去八区练开了‘跆拳道’……”
我心中暗暗的想道:“施水柔在社会上那么张狂,动不动就‘虎超儿’的砍这个捅那个,还不是因为有你们几个哥哥撑腰。……”
“‘那前儿’,在道外‘圈里’有一霸叫何伟英,外号‘二英子’。……”尽管“四锛喽”讲故事的水平不怎么样,可我还是十分认真的听他讲。
道外区是哈尔滨市的老城区。它曾繁华满目车马过,也曾落日散尽云烟空。“先有老道外,后有哈尔滨”这句话但凡老哈尔滨人,都应知道。
老道外的前身叫做“傅家甸”。据传说,在乾隆十一年(1746年),山西太原人傅振基在“马草甸子”跟随阿勒楚喀副都统温喜山当厨师来到阿城。傅振基烹艺甚高,善做面食,尤其刀削面薄如窗户纸,拉不断条,筋道好吃,常常受到温喜山的夸奖,后被恩准于道外天一街一带落户为民,捕鱼摆渡为生。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口的迁入,傅振基家开了第一家店,为往来的车马提供粮草、食宿,做着修车、挂马掌的营生。之后,又有其他人陆续开了烧锅、药铺、网场、客栈、线香铺、打尖店等店铺,统称“傅家店”。
之后,通过傅振基介绍,又有杨、韩、刘、辛四户人家被恩准,在如今的道外十七道街一带落户,开始了垦荒种地,史称“四家子”。光绪末年一九〇五年,清政府以“傅家店”为中心,合并“四家子”,正式组成了老道外。所以说,老道外的前身不只是“傅家店”,是由“傅家店”和“四家子”合并而成。一九〇八年滨江厅江防同知何厚琦认为傅家店的“店”字字义狭窄,故而把“傅家店”的“店”改为“甸”,从此“傅家甸”成为道外区最初的名称。
在民间还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说山东傅连山、傅海山兄弟二人一八九三年在现在的南十道街开店兼行医卖药,时间久了颇有名气,人们就把这里称为“傅家店”。另一种是说山东省德平县人傅宝善一八九〇年先到呼兰县,后到道外南头道街落户开药铺,行医卖药,给牲口治病,接着其兄傅宝山也来此开客店,兼卖杂货,修车补套挂马掌,所以此地取名“傅家店”。
“四锛喽”所说的“圈里”为老道外当年娼寮、妓院聚集之地,因在中心有一圆形广场(今南十六道街与南十七道街中间)而得名。已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拆除,当日观者如堵。当时曾经流行着“新世界吃个饱,新江泉洗个澡,大舞台叫个好,荟芳里睡个倒”的顺口溜。楼台灯火,颇盛一时。民国六年时(1917年)官方将“四家子”地段出租,后各妓院次第迁入,定名“荟芳里”。娼家例分五等,迁入“荟芳里”的计有三十四家,均为二、三等妓馆。解放后,“荟芳里”地名尚存,只不过随着对妓女的改造、取缔,这里变成了菜市场。
两年前的菜市场上人声鼎沸,不断可以听到菜贩的吆喝声。“大鼻涕”何伟华领着四个打手大摇大摆的挨家收着保护费。“大鼻涕”何许人也?他是“二英子”的哥哥,都十多岁的人了,一到冬天,就总“鼻涕啦瞎”的,为防止鼻涕流到嘴里,总用棉袄的袖子去擦,弄得袖子和前襟总是“油光锃亮”的。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从‘二英子’何伟英成了老大之后,“大鼻涕”摇身一变,从一个“鼻涕啦瞎”的小混混迅速变成菜市场混混当中,前呼后拥的一个小头头。
“你妈拉个巴子的,咋就这么一丁点儿?你想找死咋的!……”“大鼻涕”接过一个卖菜的小姑娘递过来的钱,看了看都是“钢镚儿”,总共也就一毛多钱,不由得大怒。
“大哥,您别生气,最近生意不是很好,您就宽限两天吧。……”小姑娘可怜兮兮的央求“大鼻涕”。
“滚你妈了个大花裤衩子的!……少跟我在这旮沓‘扯犊子’!……”“大鼻涕”愤怒已极,一脚把女孩儿踢的趴在了地上。
“哇尻!……可不是咋的,你生意不好就不用交钱了?……都他妈的你这德行,老子喝西北风去呀。……”一个打手骂骂咧咧的说道。
“哎……大哥,你看这‘小马子’虽然‘埋了不汰’的,但是细眉杏眼,唇红齿白,洗吧干净了肯定是个小美人,咱不如整回去陪大哥乐呵乐呵。……”一个打手讨好道。
“大鼻涕”凝神望去,见小女孩儿果然是个美人坯子,不良之心顿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出现在“大鼻涕”虽然年轻,但却因为酒色过度而出现浮肿的脸上。“大鼻涕”向女孩儿招招手,尽可能的挤出一丝笑容,尽可能温柔地说道:“小妹妹……别害怕!……你叫啥呀?十几了?……”
卖菜的小女孩儿吓得浑身颤抖,但又不敢不回答:“我十……十五了,……叫项洁雯。……”
“啥?……你想接吻?……你想‘打啵儿’找大哥就对了。……跟大哥回去广够儿跟你亲,保证你‘打啵儿’上瘾。哈哈……”“大鼻涕”狂笑着走前几步去拽项洁雯。围观和卖菜的众人见“大鼻涕”光天化日之下在菜市场公然抢人,吓得纷纷躲避,唯恐惹祸上身。
“住手!……”忽然一声娇喝,四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挤开人群,走到“大鼻涕”跟前。
“你妈拉个巴子的,谁‘咔吧裆’没夹紧钻出来……吆喝……你们四个小妹妹是谁呀?‘盘儿’挺靓呀。……”“大鼻涕”骂骂咧咧的一转身,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四个亭亭玉立,十分漂亮的少女,顿时色心大动,又换上了一副面孔,坏笑着对几个少女说道。
“你姑奶奶施水柔!……”为首的女孩儿十分不屑的俾睨着“大鼻涕”,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杀气,明显是硬点子,不好敲。正是施水柔、姬翀靓、黄淑兰和史珍香四个女孩儿。
“大鼻涕”愣了愣,显然听说过“施水柔”这个名字。一个打手见他发愣,附在他耳边说道:“大哥,你忘了?……她就是‘四锛喽’的妹妹,她的几个哥哥都是从血肉堆里滚过来的扎手货。……二哥不是总怀疑是这个‘小马子’杀了三哥嘛。……”
‘大鼻涕’点了点头,但是,他仗着自己的弟弟,飞扬跋扈惯了,哪把施水柔的几个哥哥放在眼里。不过,“大鼻涕”知道,施水柔尽管长得漂亮,却是一朵带刺儿的“玫瑰”,能骗到床上的可能性不大。‘大鼻涕’犹如浪荡公子般笑道:“哈……原来施水柔就是你这个‘小马子’呀。你们几个‘盘儿’长得这么靓,都跟大哥走吧,大哥那是来者不拒。只要你们四个把大哥伺候‘愚拙’了,我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大鼻涕”话未说完,忽然,眼前寒光一闪,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把砍刀就朝他的额头上落了下来。好快的刀,“大鼻涕”没什么斗殴的经验,下意识的举起胳膊一挡,血液立刻溅了他一脸,一道深深的伤口出现在他的胳膊上。但是施水柔毕竟年幼,又是个女孩儿,力量有限。所以,‘大鼻涕’尽管受伤,伤势并不致命。
“哎呀我的妈,你……你个‘瘪犊子’敢‘舞舞喳喳’的砍我!……”“大鼻涕”疼的疵牙裂嘴,本能的抱着伤口,一脚朝施水柔踢了过去。
施水柔的第二刀直奔“大鼻涕”的小腹,幸好“大鼻涕”踢了施水柔一个趔趄,才没被施水柔捅了个透心儿凉。但是施水柔年纪虽然不大,却心狠手辣。她退了几步后,趁着几个打手发愣,又不顾性命的冲上前去,一刀砍在“大鼻涕”的脖子上。要不说该着“大鼻涕”命丧施水柔之手,他的颈动脉被砍断,立刻血如泉涌。
“大哥让人砍了!……”一个打手大惊失色的嚷道。
“保护大哥快走!……‘麻溜利索儿’的去医院!……”另一个打手说罢,立马架着“大鼻涕”就跑。
“哇尻!……你们几个‘小马子’有‘章撑’就在这旮沓等着,别跑!……”一个打手十分不忿,边跑边转过头来,冲着施水柔等四个女孩儿恶狠狠的骂道。
在姬翀靓、黄淑兰和史珍香三个女孩儿的笑声中,施水柔耸了耸肩,“呸”了一口,骂道:“你个‘瘪犊子揍儿’的,你他妈的‘傻了吧唧’的不知道你姑奶奶最恨老爷们欺负小姑娘嘛?……”
施水柔骂完后,挥了挥手,姬翀靓、黄淑兰和史珍香拉着项洁雯的手,昂首扬长而去。
施氏兄弟的家位于“圈里”小巷的深处,五兄妹的母亲早亡,剩下一个在哈尔滨毛织厂上班的老父亲既当爹又当娘,日子虽然过得“紧吧”,却是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大锛喽”和“二锛喽”当年响应毛主席的号召“上山下乡”,可又吃不了那个苦,所以跑了回来,赖在家里。“三锛喽”和“四锛喽”中学没毕业就辍学在家。哥儿四个都没什么正当职业,整日里游手好闲,打架斗殴。老父亲很喜欢推“牌九”(一种纸质的牌类娱乐用品,又称骨牌。)五兄妹为了让老父亲高兴,经常陪着老父亲玩儿几把。
这天是老父亲休息,“大锛喽”、“二锛喽”和“四锛喽”正陪老父亲玩儿的高兴。突然,门“呯”的一声被撞开,把屋里的人吓了一跳。正抓了一手好牌的“大锛喽”的头也没抬,依然盯着手中的牌,不悦的说道:“我说老三,你让狗撵了咋的……”
闯进门的是满身血污的“三锛喽”,他“哈哧”、“哈哧”的喘着粗气,喊道:“哥!……柔柔闯了祸,‘二英子’领着四五十人来了,我也让他们给砍了。……”
“这个‘瘪犊子揍儿’的!‘二英子’他敢欺负咱?……”“大锛喽”闻言大怒,眼睛立刻变成了红色,立刻从炕下抽出砍刀带着弟弟们冲了出去。
自古“上阵父子兵”,老父亲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却生性倔强。此刻人家欺负到了家门口,他自然不甘落在儿子们的后面,也抄起了挑水的扁担,佝偻着腰冲出去。
不足二米宽的胡同已经被“二英子”的四五十个手持棍棒、砍刀的打手从东西两端堵死,一见施氏父子,不知是不是“二英子”狂喊了一声:“把他们爷儿几个都给我砍了!……”
众打手立刻“嗷”、“嗷”怪叫着从胡同的东西两端冲了上来,一场混战开始了,施氏父子处于绝对劣势之中。幸好胡同窄小,能冲到施氏父子面前的人毕竟有限,施氏父子还能支撑得住。打群架,全看士气配合。一个人是铁定打不过五个人的,但五个人就未必打不过五十个人了。
面对人多势众的流氓,老父亲毫无惧色,他抢前几步,把冲向前去的“三锛喽”挡在身后。他圆瞪昏花的老眼,扁担抡圆了,一扁担打翻了一个流氓。可惜他年纪大了,毕竟不是老黄忠。剧烈的奔跑,不顾性命的厮杀,让他本来就佝偻着多病的身体严重透支。他手中的扁担越来越沉,他喘着粗气,不停的咳嗽。“三锛喽”疯狂的手舞砍刀,始终挡在老父亲身前。
“‘三锛喽’,你他妈拉个巴子的给我跪下!……”一声断喝让“三锛喽”转过身去,他蓦然发现“二英子”戴着“蛤蟆镜”,手持猎枪正分开众打手走上前来。“二英子”边走,边举起猎枪向老父亲瞄准。“三锛喽”大吃了一惊,他的瞳孔开始急剧收缩,急忙转身挡在老父亲前面。
“你妈拉个巴子的!……找死!……”“二英子”手里拿着猎枪,抬手“呯”的就是一枪,正好打在“三锛喽”的腿上。剧烈的疼痛传来,“三锛喽”感觉到腿上火辣辣的一麻。他不敢倒下,只能拼了命的挥舞砍刀,不让众打手伤着自己的老父亲。可是伤口很快麻木,开始失去知觉。
“二英子”的一党人蜂拥而上,乱刀齐下。浑身是血,命在旦夕的“三锛喽”忽然望着老父亲笑了,在刀光剑影中,笑的如此猖狂又是如此凄凉。老父亲望着垂死的儿子老泪横流,他势如疯虎的大喝了一声,拼尽全力把扁担轮圆了,一扁担下去,一个打手惨叫一声被打翻在地。不料,他却被另外两个打手一顿乱刀砍翻在地。老父亲躺在血流成河的地上,凄惨的仰天狂笑,血不断的从他嘴中喷出,他挣扎着抱紧了“三锛喽”,将自己的三儿子遮在身下。
“爸……老三!……‘二英子’我操你八辈儿祖宗!老子跟你们拼了!……”“大锛喽”兄弟三人眼见老父亲和“三锛喽”惨死于乱刀之下,立刻目眦欲裂,纷纷舍弃了面前的打手,发疯般向“二英子”冲去。
“呯!……”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二英子”的猎枪再次冒出淡淡的烟雾,狞笑着看着“大锛喽”的身体溅起一股血花。
“大锛喽”低头看着不断喷血的肩头,狂嚎一声,拼了命的发狠砍翻了两个挡在面前的打手,朝着“二英子”的方向狂冲过去。“二英子”拎着打光了子弹的猎枪掉头就跑。“大锛喽”疯了一样的举刀猛追,却被几个打手围了起来。
“你们这些‘瘪犊子揍儿’的!……人挡我杀人,鬼档我砍鬼!……”“大锛喽”犹如疯虎般大吼一声,疯狂的挥舞着手中的砍刀,刀与刀之间的撞击声回荡在众人耳边,碰撞出星点火花。人影闪动,“大锛喽”的肩头不断流下血来。一道又一道的血箭冒了出来,他的勇悍让他四周的众流氓不寒而立。
一个人和几十个人单挑,那这个人纯粹是脑子让驴踢了。别说几十个人手持砍刀,就是一人一口,咬都能活活的咬死你。可是,愤怒常常会让人失去理智,人的潜能往往让人不可思议。就算本来是老实巴交的普通人,一动动了真怒,与敌人交上了手,尤其是见了血,这人就会立马热血沸腾,早就忘记了自己是谁,会舍生忘死的扑向敌人。
多年后,一个曾经和美国军人、中国军人都交过手的越南军队军官,是这样评价中美两国军队的士气的:“如果打死美军一个连长,他的士兵会四散奔逃。……但是,如果你打死的是一个解放军的连长,那你就快逃命吧。……否则,红了眼睛的中国士兵会不顾一切的冲上来撕碎你!……”
这一刻,人和野兽没有多大区别,唯一的不同在于,野兽为了生存,才杀死对方,而施氏兄弟是为了复仇!施氏兄弟三人杀红了眼,拼命的冲向“二英子”。“大锛喽”一刀将面前一个打手整个脑袋砍掉了半边,脑浆四溅。白的,黄的,黑的,红的四色液体流的到处都是。没有人能挡的住他,施氏四兄弟中第一狠角色决非浪得虚名,越来越多的流氓倒在他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