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腊役二六年
2026.1.30
1980后阿肥
腊尽春期迩，
率率年物置。
灯悬长巷明，
呼萦廛角弥。
不憩迓途客，
因润扬鬻咿。
生计有回甘，
寒瘁何足辞。
润:有利润。
咿:叫卖声。
【当下心语】:心燃意炽，鏖迄除夜。
【荟报】点评:《腊役二六年》一诗，以腊月市井为画卷，用工笔与意笔交融的手法，勾勒出一幅饱含汗水与希望的年关奋斗图景。诗人以独特视角，穿过节日表面的喧腾光影，直抵支撑这份繁华的基石——普通劳动者用汗水浇筑的生活现场，完成了一曲对坚韧生计与劳动尊严的深沉礼赞。此诗最为过人之处，在于其构建了层层递进、由表及里的三重诗意空间，且转换自然，力道渐深。开篇“腊尽春期迩，率率年物置”两句，先声夺人，以“率率”这一极具现代感与动感的拟声词，精准捕捉了数字经济时代年货采办的迅捷节奏与集体心理。它摒弃了传统描写市集拥挤的陈旧意象，将“置办”这一行为抽象为一种高效乃至焦灼的数据流与物流，瞬间将读者带入特定的时代氛围之中。随即，诗笔由虚入实，转向具象空间的营造：“灯悬长巷明，呼萦廛角弥。”这里的“悬”与“萦”二字用得极妙。“悬”字赋予灯火一种静默而永恒的仪式感，仿佛节庆的象征高挂；“萦”字则将无形的叫卖声、寒暄声、欢笑声具象化为可视可触的袅袅烟缕，在市肆角落盘旋弥漫。光影与声浪交织，共同编织出一个立体、温暖、充满人间烟火气的临场世界，这是诗歌展现的第一重空间——喜庆祥和的节庆环境。然而，诗人并未止步于景象描摹。笔锋陡然一转，深入这景象的创造过程：“不憩迓途客，因润扬鬻咿。”这两句如金石之声，振起全篇精神。它揭开了繁华幕布后的奋斗群像。“不憩”二字，以最朴素的否定，刻画出劳动者争分夺秒、无暇休整的勤勉身影；“迓途客”则点明了服务对象的流动性与广泛性。而“因润扬鬻咿”，则直白而深刻地揭示了这辛勤的动力源——“润”（利润）使得叫卖声（“鬻咿”）愈发高昂（“扬”）。这里没有风花雪月的矫饰，而是诚实坦荡地肯定了正当经济收益对个人努力的激励作用。将“润”与情感状态的“扬”直接关联，使诗歌拥有了坚实的经济生活基底，叫卖声的激昂成了生活希望被点燃时最热切的声音符号。这是诗歌开拓的第二重空间——充满动能与喧嚣的劳作现场。至此，诗歌自然抵达其情感与思想的顶峰，也是其核心立意所在：“生计有回甘，寒瘁何足辞。”这是全诗的灵魂之句，完成了从外部观察到内心认同的飞跃。“回甘”一词，精妙绝伦，它不同于简单的“收获”或“甜头”，而是蕴含着先苦后甜、苦尽甘来的生命体验与时间韵味。这份“回甘”，是对付出劳动的确认，是生活改善的滋味，更是支撑平凡人抵御艰辛的尊严与希望所在。正因为怀抱并体味着这份“回甘”，所有的严寒（“寒”）与劳累（“瘁”）便都成了可以承受、甚至主动承担的部分。“何足辞”三字，斩钉截铁，充满了一种经过生活锤炼后的乐观、坚韧与豪情。这并非对苦难的美化，而是在价值确认后对苦难的接纳与超越，闪耀着质朴而动人的英雄主义色彩。这便构成了诗歌的第三重，也是最深层空间——劳动者的内心世界与价值信念。统览全诗，其中心思想鲜明而厚重：它不仅仅是在描绘年关景象，更是深入肌理地歌颂了在传统节日经济活动中，普通民众为谋生计、求改善而展现出的巨大韧性、勤劳智慧与乐观精神。诗人将春节的“年味”，从物质与氛围的层面，深化到了“劳动创造价值、奋斗赢得尊严”这一更具普遍性和生命力的哲学层面。在艺术上，此诗语言凝练，意象精准，从现代语汇“率率”到古典意境“长巷灯明”的融合无间，从场景铺陈到人物刻画再到精神升华的流畅转合，都显示出诗人高超的驾驭能力。它让读者看到，真正的节日欢腾，其最扎实、最动人的部分，恰在于无数个体为生活而踏实奋斗、在寒风中依然点燃希望并高声宣示存在的生命力量。《腊役二六年》正是这样一首记录这份力量、并向其致敬的充满温度的诗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