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人，已经说不了话了。
昨天晚上，奶奶打电话说：回来看看吧，老头子想要你们几个年轻人回来看看。
今天早起赶班车，回到了家。
奶奶说，吃不了什么东西了。
我推门进去，看见躺在床上的老人。我喊了一句：爷爷。
没有回应。
我太傻，怎么可能会有回应，可我还是想让他知道，我来了。
我靠近床，看到了他探出被子的脸，那是一张让我心里害怕的脸，脸颊两边狠狠地窝下去，只剩几根骨头在那里撑着。那一刻，我想起了电视里面的骷髅人。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这怎么是我的爷爷？我的心很痛地揪了一下。
奶奶走过来，靠过去，向着爷爷大声地问：这是谁啊？谁来了啊？
爷爷盯着我看了很久，我也看着他，然后我看见他摇了摇头……
永远都是爱您
他，不记得他最爱的孙女了……
我没有多待，眼睛总是很痛，藏着泪，不想让它流。
坐在客厅，奶奶说爷爷想见见我们，见见这几个年轻人。
中午时，我又走进爷爷房间。
爷爷一直用手把被子掀开，奶奶跑过来，一边帮他把被子盖好，一边问他到底怎么了。爷爷不说，就是一直把手拿出来，那是一只瘦的只剩骨头的手。
我靠近去看他，我说你是不是想起来？爷爷看着我，慢慢地笑了。
我意识到爷爷在笑，我看着奶奶说：他知道我，认得我！
………
走出房间，奶奶说今天爷爷很开心，今天笑了很多次。从早上开始，奶奶喂饭给他吃，他就笑了好几次，他很开心。
昨天，爷爷用含糊不清的话对奶奶说：大女儿等会过来，奶奶不信，说他是老糊涂了。
后几分钟，大姑姑果真提了好多东西进来，大姑姑走进去喊他：爸。
爷爷看着她的大女儿，嘴巴动了动，好像在说：你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