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多年前的一个深夜,我被院里120急救车接去,处理一名被人打伤头面部的酒后男性患者。
因为五官科医生太少,不够倒班,所以当时都是备班,说是备班,事情一点都不少,那已经是我当晚第二次出诊了。
我几乎是奔跑着冲进医院,因为经验告诉我,这么晚还要看病的,一定都很紧急,很严重。
走廊尽头一个男人挥着拳头,踉踉跄跄向我冲来,嘴里高声骂道:“什么**医院,什么**医生,这么半天才来,我死了你们负责啊!”
旁边两个女人作势拉他,却哪里拉得住。我当时吓得要命,心扑通扑通乱跳,工作这些年,虽然也挨过骂,冲上来要打的却是第一次碰到。
好在每次出诊我都是穿运动鞋,一是方便工作,二是时刻准备“逃跑”。
我从另外的通道迂回跑到收款处,同事连忙锁门报警,我才得以脱身。
想想真是狼狈,作为治病救人的医生,竟然被患者撵着打,真是悲哀!!
从那以后,胃部一紧张就疼起来,心也慌慌的。
也就是在那晚,我暗下决心,有机会,一定改行,再不做医生了。
当然,也有开心的时候。记得有一年除夕,过了十二点,我还在庆幸,没什么急诊了,电话铃就响了。
匆忙坐上救护车,赶到医院,一群家长抱着个孩子就冲过来,高声喊着:“医生,快救救我儿子,喘不上来气了!”
孩子声音嘶哑、犬吠样咳嗽(“空-空”样咳嗽)伴随吸气性喉喘鸣(持续性喉梗阻)和吸气性呼吸困难,这是典型的小儿急性喉炎症状,如果治疗不及时,可能出现神志不清,面色苍白、发绀、最终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我立刻给患儿全身应用抗菌素和糖皮质激素点滴,联合超声雾化吸入,还做好了气管切开的准备。
之后,我半步也不敢离开,就那样在观察室,陪着患儿和家属过了一个除夕夜。
后来,每次他父母在大街上看到我,都会停下来聊几句,最后不忘感谢我救过他家的孩子一命。
可是,比起压力和危险,我还是决定放弃医生这个职业。
就在今年的五月,机缘巧合,我终于可以脱离医生队伍,做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员了;
终于可以天天睡安稳觉;终于可以不用上个厕所、洗个澡,都带着手机了;
终于有了很多空闲时间,可以看看自己喜欢的书,写写自己喜欢的文字了。
所以,简书,我来了。